她自認在醉風樓裡學了不少魅惑勾人的手段,並打算一一付諸在沈翊身上。
只要與他圓了房,有了身孕,自己在府中就算真正立足了,往後再也不用擔心自己會被隨時趕出去了。
可是半月之期到了後,沈翊卻忽然變得忙碌起來,每日早出晚歸,常常半夜才回來,江雪寧已經連著五六日不曾見到他了。
他一定是在故意躲著她。
於是這一日,江雪寧故意多睡了半個時辰的午覺,待到入夜,又讓春蘭泡了一壺濃茶提神,坐在堂屋中勢要等到沈翊回來再睡。
這一等就等到月上中天,府中的燈火都熄了,只有慕雲院的庭燈還亮著。
夜深露重,江雪寧實在熬不住了,同守夜的春蘭說:“我去小憩一會兒,若夫君回來了,你便去叫醒我。”
春蘭應下,江雪寧打著哈欠去了臥房,甫一沾床就睡著了。
明月漸往東移,萬籟闃寂,濃墨般的黑夜裡傳來鸞鈴聲,和著馬蹄聲噠噠,沈翊的馬車停在侯府門前。
時值九月季秋,太常寺正在籌備秋享典禮,沈翊作為太常寺少卿,總領一應儀制禮樂諸事,近來公務纏身,不得清閒。
不過他也確有幾分躲著江雪寧的心思,故意在衙署忙到很晚才回來,免得她又要朝自己使什麼手段。
陸鳴提著一盞羊角風燈在前面引路,暈黃的一團光照在兩人腳下的青石方磚,沈翊踏著這團暖光回到慕雲院,院子裡靜靜的,除了值夜的下人並無人等他,不出意料的,她果然睡了。
洗漱之後,沈翊照常回書房歇息,卻不知闔上房門的聲響吵醒了打瞌睡的春蘭,她見書房的燈亮著,便知是世子回來了,於是趕忙去臥房叫醒江雪寧。
“姑娘,姑娘快醒醒,世子回來了……”
彼時江雪寧將將睡熟,被叫醒時整個人都是懵的,全憑對沈翊的執念才能從床上坐起來,晃晃悠悠地往外走,人是出來了,魂兒還留在床上。
從臥房到書房,她閉著眼睛也能走過去。
沈翊才脫了外袍,便聽到房門被人敲響。
廊下的風燈將門外之人的窈窕的身姿印在雕花窗欞之上,沈翊眉心一皺:這麼晚了,她怎麼過來了?
他遲疑了片刻,還是走過去將門打開了,想看看她到底要耍什麼花招。
如水的月色傾灑而下,斜斜照在廊下亭亭玉立的人兒身上,闔著的雙眸恰似菩薩低眉,讓本就清麗出塵的人兒更多了幾分仙姿玉質。
時隔多日查德見到她,雖然早就知曉她的美貌,沈翊還是一瞬晃了神。
“這麼晚了,有事?”
江雪寧歪了歪頭,先給他拋了一個“媚眼”。
然而對方卻不解風情,反而問她:“你在夢遊麼?”
“我在給你拋媚眼。”
沈翊默了一瞬:“那你倒是先把眼睛睜開。”
江雪寧:“……”忘記睜眼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