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翊帶裴澤去拜見自己的祖母。
祖母是這府中除了他之外,唯一一個能看清衛氏真面目的人。
父親忙於公務,很少關心府中事務,而衛氏將中饋打理得井井有條,對於他來說就夠了,至於衛氏背地裡使的那些伎倆,父親是看不到的。
而祖母也曾做過數十年侯府主母,對於後宅裡那些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手段瞭如指掌,所以衛氏的心思在祖母眼裡根本無處遁形。
只是祖母年事已高,身體又不好,很多事情她老人家也有心無力,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譬如他的婚事,即便當初定下的是中丞府的五姑娘,祖母也是不同意的,奈何衛氏無視祖母的反對直接去江家下了聘禮,又在父親面前哭訴了一番繼母難為,這樁親事才這麼定了下來。
後來江五姑娘出了意外,新娘子換成了六姑娘,祖母瞭解了對方的品行與身份後,自然更是不待見她。
是以沈翊提醒表弟:“阿澤,在祖母面前不要提你表嫂。”
“是,表哥。”裴澤雖然不知道為何表哥和沈老夫人都不喜歡錶嫂,但他終究是外人,只是暫時寄住在這裡,不好過多追問表哥的家事,表哥如何說,他如何做就是了。
兄弟二人進了養心院,待進了堂屋,才發現沈玉茹也在這裡。
拜過祖母后,沈翊向裴澤介紹:“阿澤,這位是二叔那邊的四妹妹,玉茹,年十六,小你兩歲。”
裴澤拱手行禮:“四姑娘安好。”
沈玉茹雖然平日裡大大咧咧的,但到底是閨閣中的姑娘,鮮少見外男,乍的見到陌生男子,便有些無所適從。
偏對方又長就一副玉樣容貌,端端朝她看來時,清朗溫柔的眼神讓沈玉茹臉頰微紅,忙站起身回禮:“裴公子客氣了。”
到底是不相熟的兩人,且一個未嫁,一個未娶,總要避防些,沈老夫人便叫自家孫女先回去了。
沈玉茹捧著一張熱氣騰騰的臉回到西跨院,正好遇到二嫂從母親院兒裡出來,她身後的丫鬟抱著一些布匹錦盒。
“四妹妹回來了,”二嫂喜笑顏開道,“府裡來了位裴家公子,往各院都送了禮,咱們房裡那份兒都在母親那兒,四妹妹也快去挑些……”
裴家公子?
不就是她方才在祖母院兒裡見到的那位嗎?
沒想到他行事如此周到,竟然給府中各個院子都送了禮。
沈玉茹去母親屋裡時,桌上還堆了不少的禮物,幾匹錦緞皆是時下最風行的顏色和花樣,兩罐新茶,一包墨錠,一隻老參,兩盒燕窩,還有幾包蜜香齋的糕點。
這些還只是出於禮數才送到二房來的,大房和祖母那邊收到的,想來只多不少。
“母親,那位裴公子家中是什麼光景,怎的出手如此闊綽?”
關於這位裴公子的出身,二夫人知道的也不是很多:“只知他家是綏州望族,族中子弟既有入仕的,也有從商的,家底應是十分雄厚……”
“我方才在祖母那裡見到裴公子了。”
“哦?那位裴公子是何模樣?”
“個子高高的,和世子哥哥差不多,長得不錯,聲音也很好聽……”
二夫人看著自家女兒臉上嬌羞的表情,和泛著薄紅的臉頰,抿嘴一笑:“聽說他來此借住是為了參加來年的春闈,若屆時他能一舉高中,加上他這副好皮囊,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去榜下捉他做郎婿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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