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翊與裴澤在養心院陪祖母用了午膳,下午幫著整理了院子,傍晚父親回來後,三人在裴澤住的院子裡一起用了晚膳,喝了不少的酒,夜深時才散去。
江雪寧提前讓人備好了醒酒湯,一份送來慕雲院,一份送去了裴澤的追風院,
畢竟昨日在夜市上,裴澤對她兩次出手相助,加之他是
沈翊的表弟,多照拂一些也是應該的。
沈翊回來的時候,醒酒湯還在暖爐上溫著,江雪寧坐在旁邊的桌案上,撐著額頭,百無聊賴地翻看著邸報。
說是看,其實根本沒看進去,這邸報上講的大都是寫朝政時令,官員任免,或是各地稅糧災情之類的公事,不僅枯燥無趣,而且很多她也看不懂,她看一會兒睡一會兒,這一下午睡了三回了,頭髮都睡亂了,愣是沒看完一張邸報。
聽到房門被推開的聲音,江雪寧渙散的眼神才終於重新聚光,她站起身來將沈翊迎進來,聞到他身上濃郁的酒氣,轉身便將醒酒湯端了過來。
“夫君,快喝。”
沈翊雖然醉了,但對她還是存有防備之心,對於她準備的東西,他是不敢喝的,怕她在裡面下些亂七八糟的東西。
於是他無視那碗醒酒湯,看著桌上的那摞邸報,問她:“看得如何了?”
“我看不下去,實在太乏味了。”江雪寧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,不解地問他,“這上面都是些朝政大事,你讓我看這個作甚?”
“不看這個,如何知道何時買賣鈔引?”沈翊隨手拿起一張邸報,指了幾處漕運和鹽課的條目,“哪裡要整修河道,哪裡要加徵鹽稅,哪裡鹽場歉收,糧田遭災,這些都會牽動鈔引行情,你瞭解這些,才能知道什麼時候該買,什麼時候該賣……”
原來讓她看邸報是為了這個?
她還以為晌午他是為了打發她回來,才故意給她找點事情做的。
江雪寧立即端正態度,從他手中拿回邸報,先看他指的那幾條:“那我重新看。”
“拿回你房間看。”
“不要,你這裡的燈亮,我要在這裡看。”書房用的是琉璃燈,比她房間裡的燭臺亮多了。
“隨你。”
沈翊這會兒醉得厲害,想著去屏風後面的榻上躺一會兒。他自以為能保持清醒,殊不知他才躺下不久,就睡著了。
屏風的另一端,江雪寧硬是咬著牙看完了兩張邸報,雖然有很多東西她看不明白,但還是囫圇吞棗地先記下了,想著待明日沈翊酒醒後再去請教他。
看一眼漏刻,已經過了子時,若非她下午睡了幾回,定然不能支撐到現在的。
桌案那端的醒酒湯早已涼透,他不肯喝她準備的東西,也在她的意料之內。
江雪寧揉了揉發澀的眼睛,將邸報整理好,便準備離開。
開啟房門時,外面的冷風嘶入,吹得她打了個寒顫。
她想起沈翊睡在屏風後面的榻上,不知道有沒有蓋被子。
折回去一看,他果真孤零零地躺在榻上,身上連件薄毯都沒有。
這要是晾上一夜,明日該染風寒了。
江雪寧去櫃子裡取來一張被子給他蓋上,又將被角掖了掖,正欲起身時,榻上的人忽然睜開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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