鈔引鋪裡數十客商往來穿梭,交易動輒千萬,相比之下,江雪寧懷裡這一百多兩委實寒酸了些。
在沈翊的指引下,她買了十張長引鹽鈔,另又購買了一些便宜點的小額短引,一百二十兩銀子將將夠用。
交割畫押之後,江雪寧懷中那沉甸甸的銀子換成了薄薄一沓鈔引。
她沒做過生意,便不打算拿這些鈔引去提貨售賣,想著等以後行情好時,再將這些鈔引轉手賣出去,賺個差價。
沈翊叮囑她:“長引不必著急賣,可在手裡拿久一些。短引的時效只有三個月,一旦逾期便是廢紙,所以你這幾張小額短引,最晚兩個月後就得丟擲手……”
“我記住了。”
一個月後,江雪寧買的那些短引價格漲了兩成,而鹽引的價格卻下降了一成,折算下來不僅沒有盈餘,還虧進去些銀子。
沈翊建議她先將短引丟擲去,長引等來年再看看行情。
江雪寧聽他的話,將短引盡數賣出,也不過才獲利幾兩銀子。
“早知道當時應該多買些短引的……”
“稍安勿躁,”沈翊看著一臉懊惱的她,淡然道,“若是連這點壓力都扛不住,以後還是不要再碰這個行當了。”
“我也不想這樣的,可我最近每天晚上都很難睡著。”
“這是什麼很嚴重的事情嗎?”
“很嚴重。”江雪寧兩隻手揉著自己的額頭,“我現在頭很疼。”
“那你回去睡覺。”
“我睡不著。”
“燃些安神香。”
“試過了,不管用。”
“明日找郎中看看。”
“可我今天晚上怎麼辦?”
沈翊想了想,去書架上找來一本佛經遞給給她:“試試這個。”
江雪寧接過來,翻看了幾頁,還是靜不下心來:“我讀不下去,你讀給我聽。”
“拿回去讓你的丫鬟讀給你聽。”
“她們都不識字。”
那雙水洇洇的眸子下面,兩抹青黑格外顯眼,眼巴巴地望過來時,很難讓人說出拒絕的話。
“給我吧。”沈翊將佛經拿回來,隨便翻開一頁,讀了起來,“如先所說無量壽佛,身量無邊,非是凡夫心力所及……”
語氣平緩,帶了幾分無奈,清冷的聲線放緩時,便多了幾分溫柔雅緻,像四月過湖的暖風,徐徐拂來。
江雪寧撐著腦袋認真聽著,漸漸的,腦袋越來越沉,眼皮越來越重,對方卻在這個時候停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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