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四人追著馬車離開後,江雪寧立即跟著裴澤往山裡去,朝樹木密集,荒草深厚的地方跑。
山上亂石叢生,崎嶇難行,裴澤一開始還擔心她跟不上,頻頻回頭看她。
但每一次回頭,她都緊緊跟在他身後,提著裙裾,步子邁得飛快。
裴澤便放心了些,不再分心於她,一邊往山林深處跑,一邊找尋可以藏身的地方。
待跑到半山腰時,山腳下傳來幾聲馬兒的嘶鳴,料想那幾個人發現他們不在馬車上,便折回來找他們了。
時值初冬,草木凋敝,山林空曠通透,一眼能望穿數丈之地,若再找不到藏身之處,對方遲早也會發現他們。
裴澤愈發加快了速度。
江雪寧此時已經累得氣喘吁吁,她往山下看了一眼,依稀能看到幾道人影進了山林,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能看見那些人,說明對方也能看到他們。
下一瞬,她一腳踩進了一處綿軟的枯葉堆裡,身子趔趄的同時,小腿忽然傳來一陣刺痛,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。
她本能地想要喊痛,好在反應極快,立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,將那聲痛呼嚥下後,江雪寧低頭去瞧腳下。
一條手指粗的小蛇自她裙底蜿蜒游出,飛快沒入旁邊的枯草叢中。
她被蛇咬了!
腦中浮現出村裡那對可憐的母女,想起圍觀的村婦說過,蘭丫的父親就是在山上被毒蛇咬了,最終回天乏術,不治而亡。
霎時一股寒氣自被咬的地方流竄全身,江雪寧一時僵在原地。
裴澤走出去好幾步,才發覺身後靜靜的,少了江雪寧的腳步聲和呼吸聲。
他忙回頭去瞧,卻見她僵立在不遠處,一臉驚恐的模樣,臉上的血色褪了個乾淨,連唇上都沒了顏色。
“怎麼了?”他以為她踩到捕獸夾了,忙跑回去檢視,然而還不等他跑到她跟前,一支短箭破空而來,擦過他的手臂,“錚”的一聲釘進後面的樹幹上。
手臂被箭矢劃傷,裴澤悶哼一聲,顧不得檢視傷處,忙拉著江雪寧蹲下來。
江雪寧看到他左臂的衣服被血洇紅,終於回過神來,慌亂地替他捂住傷口:“對、對不起,我方才……”
她想說方才被蛇咬了,可是那夥歹人已經發現了他們的位置,需得儘快逃離此處,她這會兒說這個,只會耽擱時間。
況且就算與他說了也無濟於事,男女有別,她總不能把自己的小腿給他看。
“我方才腳崴了一下,已經沒事了,咱們快些走。”
“沒事就好。”
兩人藉著荒草灌木的遮掩,矮著身子離開此地。
也正是因為視線放低,江雪寧在一片亂石堆裡,發現了一處被枯藤半掩的石洞,洞口狹小,裡頭黑漆漆的,不知道有多深。
江雪寧撥開藤蔓鑽了進去,幸而裡面狹長,足夠兩個人躲藏。
裴澤進來後,立即將洞口周圍的枯藤拽過來掩上,又從洞裡搬了幾塊石頭堵在洞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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