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沈翊已經幫她穿好了衣裳,正低頭幫她穿鞋。
衣履妥帖後,江雪寧哆哆嗦嗦地站了起來,兩條腿軟得似是剛長出來的一般。
“哎唷!”才走了一步,就險些摔倒,
沈翊適時將人扶住:“夫人如此弱不禁風,以後要勤加鍛鍊才是。”
江雪寧知道沈翊有晨練的習慣,便道:“那你以後早晨起來鍛鍊時,也叫上我一起吧。”
沈翊笑道:“今早不就已經叫你起來晨練了麼?”
江雪寧扭頭看他,“嘖”了一聲:“好好一個人,怎麼說下流就下流了?”
沈翊:“……夫人的嘴還是那麼毒。”
“毒不毒的你也沒少嘗……”
江雪寧撐著兩條綿軟的小腿,到底還是堅持到送南枝離開侯府,之後便叫沈翊背了回去。
南枝走後,江雪寧失落了兩日,身邊少了個說話的朋友,白日里總覺得無聊了些。
不過很快,便接二連三有閨閣女子或是年輕的世家夫人給她送帖子,主動與她結交。
原來是先前她“勸募善款”的事情在京城傳開了,有不少真正心懷悲憫的世家女眷也想捐資行善,便紛紛找上她來。
也因為這件事,她在京城的名聲逐漸好了起來。
但也並未好太久,十年前她“殘害手足”的事情就被人翻了出來,並被有心之人迅速傳開。
沈翊派人抓了幾個散播此事的人,直接送到府衙去,狀告他們汙衊世家夫人。
那幾個人自然當堂反駁,稱他們說的都是真的,並非以訛傳訛。
沈翊等的便是這個契機,先前他命人找到了當年夏姨娘身邊的丫鬟,和給夏姨娘治病的郎中,利用江雪寧堂姐這個人證,先是撬開了那個丫鬟的嘴,得知了一半的真相,再將那丫鬟的供詞甩到郎中面前,幾番審問後,那郎中終於扛不住,將另一半真相吐露出來。
沈翊將所有的證據呈交給府尹,府尹當即遣派衙役去中丞府拿人。
在這之前,江雪寧其實已經隱隱猜到了幕後主使。
父親風流,後院不止納了妾室,還有兩個通房,但不管是姨娘還是通房,她們生下的無一例外全是女兒,大房之中只有嫡母周氏,生了兩兒一女。
而當年她不小心害得夏姨娘小產時,落下的胎兒剛好是個男孩。
彼時夏姨娘懷孕已有四個月,按理來說,懷孕本是喜事,一般過了頭三個月,胎兒穩定之後便會宣之於眾,可那時夏姨娘明明已有了四個月的身孕,卻選擇秘而不宣,是否是因為她早就知道,一旦被人發現她懷了男胎,這個孩子便註定無法平安出生?
當嫡母周氏出現在衙門公堂上時,江雪寧便知道,自己猜對了。
在一干人證物證之前,周氏罪無可辯,被卸去釵環,押送至女監。
祖母與父親也來了,起初還試圖用長輩的身份威壓她,讓她撤案,見她無動於衷,祖母又放低姿態,懇求她:“寧丫頭,你母親當年糊塗,是她不對,可她畢竟是中丞府主母,又是朝廷敕封的三品命婦,她若落了罪名,連帶著你父親的官途,咱們中丞府的清譽都要受損。再怎麼說,你也是中丞府的姑娘,毀了自己的孃家,對你也無任何好處?”
父親也道:“你母親縱有千般不對,咱們關起門來自己處置就是,何至於鬧到公堂之上?只要你現在撤案,你想要什麼,我們都滿足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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