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江雪寧一個人從侯府中出來時，裴澤正站在馬車旁邊等著她。
“表嫂，我聽聞表兄出事後，便一直叫人在侯府門前守著，昨日聽說你有一個探視的機會，今日我便過來了，”裴澤接過她手裡的包袱，“我同你一起去。”
江雪寧看到他，鼻子不禁又酸了起來，淚水在眼眸中打轉，搖搖欲墜。
“表嫂別哭，”裴澤手忙腳亂地掏出帕子給她，“表兄行事素來謹慎周全，如今驀的栽了這麼大一個跟頭，實在有些匪夷所思，或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……”
裴澤前段時間不在京城，並不知道沈翊真的參與了偽造祥瑞這件事，江雪寧也不好與他說，只能兀自抹眼淚。
從侯府到大理寺的這一路，兩條帕子都被她哭溼了，裴澤也是熟練地撈起自己的袖子：“表嫂，你再哭下去的話，只能抹我袖子上了……”
很久之前，他們為了躲避歹人跑進石洞裡躲著，江雪寧那時以為自己被毒蛇咬傷就要活不成了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，還弄髒了他的衣袖。
眼下江雪寧是不好意思再做這種事了，且她也哭累了，抽噎了幾聲，便忍住沒再哭了。
大理寺牢獄之中。
沈翊從韓欽口中知道江雪寧今日要來探望他，特意要了一件乾淨的囚衣換上。
然而還是沒有騙過她。
江雪寧進來之後，先是圍著他轉了兩圈，而後又去解他的衣裳。
沈翊一把攥住她的手腕：“表弟在這兒呢，等回家再親熱。”
裴澤默默轉過身去：“表兄表嫂也可以當我不存在……”
“誰要跟你親熱，”江雪寧又好氣又好笑，不顧他的阻攔，執意解開他的衣裳，果然看到他身上傷痕累累，“他們打你了？”
“審訊的必要流程罷了，放心，打得不重。”沈翊捏捏她的臉，看著她紅腫的眼睛，心疼道，“事發突然，沒來得及提前告知你們，嚇壞了吧？祖母和父親那邊怎麼樣？府裡一切還好嗎？”
江雪寧一個問題一個問題地回答他：“嚇壞了，祖母和父親還好，侯府被圍起來了，大家都很害怕。”
“沒事的，過幾日等大理寺查清楚了，我就能回去了。”
“你真的能回來嗎？”
沈翊想說是，但看到外面豎著耳朵偷聽的獄卒，還是改了口：“等過幾日就知道了，大理寺不會冤枉我的。”
“可……”可他也不是被冤枉的，他的確參與了那件事。
“好了，不要擔心我，也別在哭了。”沈翊不好將話說得太明白，只能將人摟進懷裡，心疼地抱著。
探監的時間有限，江雪寧同他抱了一會兒，忽而想起什麼，忙推開他，從裴澤手中要過那個包袱。
包袱裡裝了些吃的東西，還有一套筆墨紙硯。
“夫君，你先把這個簽了。”江雪寧把那張休書遞給他。
沈翊看到“休書”二字，瞳仁驟然一縮：“誰寫的？”
“祖母給我寫的，怕你連累我……”
沈翊立即就猜到了祖母的用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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