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庭雪掀了掀眼皮看她,聲音無瀾:“上回你還同我條理清晰地論局勢,如今卻看不懂這些了?”
果然,月泠捏著墨條,答得自然:“這不一樣呀。”
蘇庭雪仰面看她。
月泠繼續道:“北狄、大慶與西戎之間的關係,阿兄有所不知,國公爺回來的那日,在正廳裡提過,我便記下了,後來和親的事,我在公主身邊也聽了不少,所以才能說上一些。”
“可這公文上的字,我還未看兩眼,阿兄就說這樣的話,是想說月泠笨嗎?”
話落,她垂下眼睫,聲音很低這樣道:“若阿兄想罵我笨,便罵罷。”
聽著她略有些委屈的語氣,蘇庭雪執筆的指骨微頓。
是了,和親之事的局勢,曾經他也同她講過,她平時雖不是天資絕頂的人,可也不是個特別笨的。
“我未嫌你笨,也未曾想斥責你。”他緩聲。
可女子似是多想地生氣了,一直磨墨不再吱聲。
蘇庭雪看著她手中墨條一圈一圈地轉,忽然覺得自己曾經從未了解過她,也是,他本就未曾關注過她,若非她當初那樣瘋了似的愛他,將他關起來,他這輩子都不會同她有課業外的交集。
想到這兒,蘇庭雪視線上移,落在她垂著的臉上。
現在他將她關在這兒,和曾經的她有何區別?
執筆的指節屈了屈。
有不同的,她犯了錯,這是懲罰。
他斂回思緒,可一雙漂亮的烏黑眸仍是失焦地望了她許久。
直到她將墨條輕輕擱在硯邊,磨好墨,他才堪堪回神,語聲清淡:“明日我讓莊瑾拿幾本書過來給你抄。”
“抄書?”月泠怔了怔。
蘇庭雪清皎如玉的面上瞧不出情緒:“嗯,每日抄十頁,若你抄不完,我回來會罰你。”
月泠麵皮微微白了,不安抬眼:“怎麼罰?”
蘇庭雪看著她惶惶的神色,輕聲道:“月泠抄不完便知道了。”
月泠唇瓣動了動,到底沒敢再說什麼。
燈花輕輕爆了一下。
男人目光輕掃過硯中潤黑的墨。
“既然墨已經磨好了,便坐到我身旁的椅子上來,稍後若還需要添墨,我再喚你。”
月泠點了點頭,依言輕手輕腳坐了過去。
直到天色微亮。
蘇庭雪微微偏頭,垂下眉眼,靜靜看著腦袋歪靠在自己肩頭上睡熟的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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