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他不要死。
他現在還不能死。
他從泥濘之中掙扎而出,他才從深淵之中看到光明,為什麼他要死?
他不應該死,至少……不該這樣死。
他要死得有價值。
但太痛苦了,真的太痛苦了。
顧淮安大張著嘴,因為這痛苦不斷喘息著,意識渙散之際不知從哪裡爆發出的力量,讓他猛地開口,斷斷續續的說:“你害怕了、對嗎?”
身上的疼痛短暫的停滯一瞬。
一瞬間的清明,讓顧淮安忍著巨大的折磨,艱難地再度開口:“她、是人……”
“她、以前、喜歡的人是……”
那個“我”字,還沒有說出口,顧淮安身體一顫,竟又吐出了一口鮮血。
他恐怕真的要死了。
但有些話,他一定要在死之前讓這個異常知道。
姜窈本性善良,不喜歡殺人也不喜歡麻煩,她適合一直生活在安全又幸福的未來。
而不是搖搖欲墜的、即將被異常佔據所有生機的世界。
沈寂走到他跟前,半蹲下來看著他,那雙已經漆黑一片、半點瞳孔都沒有的眼睛裡,似有黑色的浪潮翻湧著。
他用那雙無機質的眼睛看著他,吐出最後的話語:“你還有什麼遺言?”
顧淮安慘笑出聲。
他知道,這個怪物並不懂人類的情感,他好像只懂得佔有。
但他可以讓他懂。
只要讓他感受到了一點人類的情緒,憑他對姜窈的在意,一定會試圖去學習,模仿,甚至真正意義上,用人類的情感愛上她。
一個耽於情愛的異常,可以拯救多少人類?
他唾棄於自己的想法,卻又沒有辦法放棄這個獨具誘惑的念頭。
姜窈……應該也不會反對吧?
他忍著心下的不安和愧疚,擦了擦嘴角的鮮血,繼續說:“我說對了,不是嗎?”
沈寂還是用那雙眼睛看著他,似乎半點都沒有被觸動。
“你放心,她不會喜歡我,”顧淮安突然說:“你沒有發現嗎?她現在最在乎的人……只有你。”
“咳咳、”他咳嗽了兩聲,“不然,她也不會刻意送你戒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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