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。
“沒有。”吳二白說。
回答得太快，也太穩。
吳邪從小沒少在二叔手裡吃虧，知道這個語氣意味著問題到此為止。換成平時，他或許會先繞兩句。可西面的風已經卷起一道昏黃的沙牆，歲歲還在前面等他。
“我遇見一個女孩，十五歲左右，叫歲歲，姓吳。”
電話裡傳來杯蓋輕碰瓷沿的聲音。
“她帶著一枚銀鎖，正面是吳家的舊暗紋，背面刻著一個安字。她說記憶裡的吳邪只有十七歲。”
這一次，吳二白沒有回答。
“二叔？”
“讓她說句話，再傳一張銀鎖的照片。”
聲音依舊平靜，只是每個字之間隔得比剛才更久。
吳邪追上解雨臣和歲歲，把電話遞過去，卻沒有直接塞給她：“有個人想聽你說話。你不想說也可以。”
歲歲看著黑色的衛星電話，整個人突然僵住。
實驗室的人也常拿著相似的通訊器。他們會站在玻璃外面報編號，再讓她重複規定好的句子。
七七立刻開口：【不用接。歲歲，我們可以不接。】
吳邪注意到她臉色不對，馬上把電話收回來：“算了，她不方便。”
歲歲卻盯著他手裡的電話，小聲問：“裡面是誰？”
吳邪頓了頓：“吳二白。”
這個名字像一顆落進深井的小石子。
歲歲歪著頭想了很久。她記不起一張完整的臉，只記得一雙手替她扣好外套，記得有人說到了國外要聽話，還記得車開走時，那個人一直沒有回頭。
“爸爸也叫吳二白。”
吳邪握著電話的手一緊。
歲歲卻像被自己的話嚇到了。她立刻搖頭：“不對，爸爸把歲歲送走了。不能亂叫。”
電話那邊傳來很輕的一聲呼吸。
吳二白想說不是那樣，話到了嘴邊卻發現任何解釋都太長。九年前，他親手安排女兒離境，以為只要離開吳家的旋渦，她就能像普通孩子一樣長大。
車輛失聯後的第三天，他收到現場照片。第七天找到燒燬的殘骸。一個月後，指紋和隨身物品共同確認死亡。
那枚銀鎖本該也在遺物清單裡。
他曾隔著密封袋看過一枚燒黑變形的長命鎖，背面的“安”字只剩一半。如今同一枚鎖卻完整地掛在女孩胸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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