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瞎子將剩下的細繩繞過洞頂一塊松石：“還剩多少子彈？”
“五發。”
“夠了。把人壓回去。”
阿寧貼著洞壁連開兩槍。第一槍打碎探進來的手電，第二槍擦著灰衣人的肩膀過去。對方縮回石柱後，槍聲卻沒停，子彈打得洞頂石屑亂飛。
黑瞎子等的就是這一陣震動。他猛地扯緊細繩，早已鬆動的石塊接連落下，轟然堵死低洞入口。
阿寧退出彈匣看了一眼：“只剩三發。出去以後算你賬上。”
“只要能出去，分期也行。”
前方隔著石壁傳來一聲悶響。
吳邪敲了三下。
另一邊很快回了三下，隨後又多出胖子的一聲咳嗽。
兩組人還在平行往下。
隔著那道石壁，張起靈也收回了敲牆的刀柄。
胖子靠著牆坐了片刻，才撐著槍站起來：“天真看懂沒有？”
歲歲點頭：“哥哥敲了。”
“敲三下只能說明人還在，沒說他看懂了。”
“他會看。”
胖子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，嘆了口氣：“行。看不懂也得算他看懂，不然這哥哥當得太虧。”
張起靈已經找到前路。
轉牆後不是一條完整甬道，而是一排逐級下沉的石臺。每一級都留著被水衝過的舊痕，最下面有風吹上來，帶著一股很淡的甜香。
胖子聞了一下：“這地方還有人熬糖？”
歲歲也聞到了。
那股甜味和剛才的橘子糖不同，更像吳家舊院過年時煮甜湯飄出的味道。她往下看了一眼，黑暗深處竟亮著一盞暖黃色的燈。
“家裡亮燈了。”她說。
張起靈回頭看她。
歲歲的手指一下掐住雨衣下襬。手電照著的明明還是潮溼石壁，腳下的石臺卻正在變。冰冷的石邊像覆上了舊木板，牆上的水痕也成了樓梯扶手旁被磕掉的漆。再往下兩級，就是吳家廚房的門。
門簾後有人端著一碗甜湯，影子落在地上，很像吳二白。
歲歲抬起腳，又放回原處。
“這裡不是家。”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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