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走得很慢，額頭越來越燙，嘴上倒沒閒著。
“小丫頭，你那身黃的，遠看像只逃學的小鴨子。”
歲歲回頭時，看見罩在胖子肩上的衝鋒衣滑下來一半，傷腿外面的紗布又露在雨裡。
“胖叔叔，衣服掉了。”
胖子低頭看了一眼，騰出一隻手把衝鋒衣拽回肩頭：“看見沒，小鴨子還會管人。”
走到半坡時，歲歲忽然停下。
一隻樹蛙從坡下灌滿水的石縫裡竄出來，接連往她的雨鞋上跳。更上面的枝頭，一群原本躲雨的小鳥突然全飛了，貼著雨幕掠過石脊，沒有一隻落回低處的樹冠。
“下面的蛙都出來了。”歲歲指著坡下，“鳥也不肯落回去。”
黑瞎子立刻回頭。雨幕裡，剛才那片汙染區已經泛起一層渾濁的白泡。更遠處的水漫過倒木，正順著低地往他們來路上湧。
“水上來了！”
阿寧抓起引繩：“上石脊，快！”
這一段路陡得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。吳邪把歲歲的手按回繩上，接替那名已經腳底打滑的隊員，和張起靈一左一右架住胖子。歲歲本能地想去託胖子的揹包，被吳邪一眼看見。
“別。”
“我拿一點。”
“你抓好繩。”
歲歲還盯著胖子的揹包。腳下忽然一滑，繩子猛地勒進掌心。她晃了一下，趕緊把手收回來，兩隻手抓緊繩子，踩著張起靈留下的腳印往上爬。
爬到石脊頂端，幾塊斜伸出來的巨石擋住了大半雨水。下面的低地已看不清，只能聽見水流撞樹根的轟響。
有個隊員把自己的雨披掀開，裡面藏著半盒壓扁的餅乾。歲歲看見了，沒盯太久。那人卻掰下一小塊遞過來：“吃嗎？”
歲歲先看吳邪。
吳邪點頭：“餓了就吃。”
她接過來，小口咬掉一半，又把另一半遞給胖子：“胖叔叔也吃。”
“我發燒，又不是嘴讓人縫了。”胖子一口吞下去，“還有沒有？再來半塊，叔替你嚐嚐受潮沒有。”
歲歲攤開空手：“沒有了。”
吳邪撥掉她帽簷上的積水：“走了。”
歲歲回頭數了一遍。胖叔叔披著吳邪的衝鋒衣，阿寧和其他人也都有雨披。
她舔掉指尖沾著的餅乾屑，拉好自己的領口，跟著吳邪繼續走。
胖子終於被放到一塊平石上。吳邪解開罩在他身上的衝鋒衣，從包裡翻出一條幹毛巾。
張起靈摸了摸胖子的額頭：“燒沒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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