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衣只有一件。
歲歲看著它，沒伸手。
雨已經不是一滴一滴地下了。樹葉被砸得東倒西歪，水順著枝幹往下衝，眨眼就把腳邊的泥土衝成一條條小溝。胖子的小腿剛包好，吳邪把自己的衝鋒衣罩到他身上，裡面那件衣服轉眼便溼透了，緊貼著後背。
“給胖叔叔。”歲歲說。
【尺寸不合適。】
“給哥哥。”
【吳邪可使用現有雨披。】
“阿寧呢？”
【阿寧有防水外套。】
歲歲不再問了。她只是把百寶箱蓋子輕輕釦上，像把一件不該拿的東西還回去。
“我不穿。”
七七沉默了兩秒。
【歲歲右肩有未癒合傷口。雨水進入傷口，後續可能發炎。】
“別人也會淋。”
“他們有雨披，你沒有。”吳邪一把將胖子交給黑瞎子，自己蹲到歲歲面前。
歲歲用左手捂住右肩：“我把這裡擋住。”
“你那隻手才多大？”胖子疼得嘴唇發白，還是忍不住插話，“衣服淋透了，水照樣往傷口裡鑽。到時候誰揹你？又得你胖叔叔——”
他說到一半，自己先咳得彎下腰。
歲歲跑過去想拍他背，跑到黃繩邊又停住了。張起靈已經把他扶住，黑瞎子把水壺遞過去。
她站在雨裡，忽然不知道該幫誰。
給胖叔叔雨衣，尺寸不對；給哥哥，他自己有；自己穿，又像搶走了別人沒有的東西。
以前白塔裡，特別好的東西從來不是白給的。多一塊餅乾，後面就會多一針；多一條毯子，第二天就會有人來問她記不記得編號。
她不想要那種特別。
“歲歲。”吳邪把雨衣搭在臂彎裡，“雨再大點，你這身衣服一溼，肩上的傷也得泡水。”
歲歲低頭看泥水。
“還是覺得別人沒有，你也不能有？”
她沒說話。
阿寧忽然把揹包扔給一個隊員，走到歲歲面前。雨水順著她的下巴往下淌，她抬手指了指歲歲的右肩：“別跟他們比誰淋得多。你肩上的傷一泡水，晚上發起燒，我們還得多背一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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