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刀落進張起靈掌心時,胖子腿上的白絲忽然縮了一下。
它像聞見了什麼,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絲頭齊齊往胖子褲管裡鑽。胖子原本還在罵黑瞎子,話到一半,臉色猛地白了。他兩手死死扣住摺疊箱邊緣,指節一下沒了血色。
“疼?”吳邪立刻蹲下。
“廢話。”胖子吸著涼氣,“剛才像針扎,現在是一把針順著肉往上鑽。”
歲歲站在黃繩外,手裡的寬葉被她攥得皺巴巴的。她想過去,又記得小哥剛才說過別碰,只能把腳釘在原地。
“小哥。”她小聲說,“它在吃胖叔叔嗎?”
張起靈沒有回答。他把隔離袋壓緊胖子小腿下端,又用短刀挑開已經溼透的外層褲料。刀身很窄,他用刀尖貼著皮膚挑起褲料,再一點點往外割。
“忍著。”
“胖爺——”胖子剛要嘴硬,刀尖已經挑開一塊被白絲黏住的布。
一滴血從褲料邊緣滲出來。
白絲全活了。
它們先是朝血珠抬起頭,接著像被火燙到一樣猛地回縮。外面那些半透明的細絲縮成一團,爭先恐後鑽向胖子小腿上一道舊劃傷。那傷口早被泥水泡白,此刻被白絲一擠,邊緣竟微微張開。
“媽的!”胖子整個人彈了一下,差點把隔離袋踢翻。
張起靈一手壓住他的膝蓋,短刀順著傷口旁的白絲切下去。刀沒有追著絲頭亂剜,只把附著最深的一圈皮肉和褲布一點點分開。黑瞎子把手電壓低,吳邪托住胖子的腳踝,誰也不敢讓那條腿再蹭到地上。
歲歲看見那團白東西往傷口裡鑽,喉嚨發緊。
她以前見過有人拿針找血管。那些人也說“別動”,但他們不是為了讓她好起來。
現在小哥也在切胖叔叔的腿。
可胖叔叔疼得直抽氣,小哥的手卻一直穩著,沒有讓任何人按住胖叔叔的肩膀,也沒有說“忍過去就好了”。
“還要多久?”歲歲問。
張起靈說:“一會兒。”
話音落下時,刀尖已經挑住了白絲最粗的那一段。
那東西根本不像蘑菇。被切開的地方鼓出一粒米白色的小結,外面纏著半透明的絲,像一顆長錯地方的眼珠。短刀一碰,它立刻往肉裡縮。
張起靈手腕一轉,先切斷它往上攀的兩根絲,再把主體挑進隔離袋。
胖子悶哼一聲,額頭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。
“出來了?”吳邪問。
張起靈沒說話,只盯著傷口。剩下的白絲失了力,一點點蜷起來。吳邪立刻拿沖洗水沿著傷口外側衝,把沾著的碎絲一併衝進袋子。
隔離袋裡那團東西還在動。
歲歲看見隔離袋裡的白絲還在蠕動,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,又在黃繩前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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