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縫裡的吐信聲剛停，帳篷後面的蕨叢就倒了。
一顆蛇頭從雨裡抬起來。
它比人的腰還粗，頭頂鼓著一片暗紅色的肉冠，鱗片卻泛著不正常的灰白。雨水順著它的下頜滴下來，每一滴都帶著黏絲。它從石縫裡拖出半截身子，足有七八米長，肚皮一路壓過泥地，留下那條可怕的溝。
胖子倒吸一口冷氣：“這雨林的伙食……夠頂啊。”
“退。”阿寧的槍口穩穩抬起。
巨蛇沒有馬上撲過來。它昂著頭，先盯住離自己最近的歲歲。
歲歲站在吳邪身邊，黃色雨衣在雨裡亮得扎眼。她看見那雙豎瞳轉過來，腿一下僵住。她沒想過要讓蛇聽話，也沒伸手，只是抓緊了吳邪衣角。
蛇信吐出來，離她不過兩步。
然後它偏開了。
巨蛇的頭擦著歲歲的雨衣過去，像刻意避開一塊燙人的石頭。下一瞬，它整個身子一彈，張開的嘴直撲吳邪！
“哥哥！”
吳邪把她往後推的同時，自己沒躲全。蛇牙擦過他的肩背，衝鋒衣瞬間裂開一道口子，他被撞得滾進泥裡。張起靈從側面一刀劈在蛇頸上，刀刃切開幾片鱗，沒能砍深。
蛇吃痛甩尾，帳篷支架被掃得散架。阿寧撲過去拉開吳邪，碎裂的金屬桿擦過她手臂，劃出一道血口。
“往東！”她喝道，“別圍著它打！”
胖子想站起來，右腿剛一用力就跪了回去。黑瞎子一把拽住他的揹包帶，拖著他往石頭後退：“腿都跪了，就別搶誘餌這活。”
“誰搶了！”胖子疼得額頭冒汗，還是把那條傷腿往回收了收。
歲歲被吳邪推得摔坐在地上，掌心全是泥。她抬頭看見吳邪肩背的血迅速把衣服洇紅，腦子裡嗡了一下，想爬過去。
可蛇還在。
張起靈擋在前面，阿寧的槍聲在雨裡炸開。子彈打在蛇頭旁的石頭上，蛇猛地轉身，尾巴掀起一片泥水。
它又看向歲歲。
歲歲不敢動。
蛇頭慢慢靠近，信子幾乎掃到歲歲的帽簷。它停了一瞬，再次猛地偏開，繞過她，衝吳邪撲去。
“別碰哥哥！”
巨蛇貼著泥地繼續往前衝，連頭都沒偏。可它衝到東側時，身體忽然擰了一下。倒塌的帳篷下漏出一層藍色粉末，雨水把粉衝到石縫邊，蛇腹剛擦過那道淡藍色的水，鱗片便猛地收緊，硬生生避向一旁。
“阿寧！”歲歲顧不上爬起來，指著地面喊，“藍水！它躲藍水！”
阿寧把槍往旁邊隊員手裡一塞，抓起倒下帳篷的防水布，連同地上殘餘的藍粉一起往東側石縫前拖。
“所有人走藍水左邊！快！”
黑瞎子先把胖子推過去，張起靈斷後。吳邪肩背受傷，仍回頭去拽歲歲。歲歲抓住他的手，踩著藍水留下的痕跡往前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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