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寧在離自己最近的隊員肩上拍了兩下：“要停就這麼拍。裡面誰喊都別回頭。”
她從自己傷臂的繃帶上扯下一截溼布，纏到張起靈左手腕上。張起靈先去探縫，兩名隊員把防水布拖到入口，將剩下的藍粉倒在布邊。吳邪帶著歲歲跟在張起靈後面，黑瞎子架著胖子緊隨其後，剩下兩名隊員走在他們後面，阿寧留在最後。
歲歲點頭。
石縫窄得只能側身。巖壁冰涼，雨水從頭頂漏下來，順著雨衣帽簷滴到她鼻尖。前面是吳邪包著紗布的肩背，後面是胖子拖著傷腿的腳步，偶爾還夾著一聲壓不住的喘息。
她不看左右，不叫任何人名字，只數吳邪衣服後面那兩道縫線。
一，二。
走到縫中間時，右邊黑暗裡忽然傳來小女孩的哭聲。
“我找不到門。”
歲歲的腳差點停住。
那是她很久以前說過的話。現在從石頭縫裡鑽出來，連哭腔都和那時一模一樣。
歲歲眼前忽然閃過一扇白門。門縫裡沒有光，她拍了很久，手心又麻又疼，也沒人來開。她腳下慢了一步，後面的胖子來不及收腿，鞋尖碰到她的雨靴。
“小丫頭。”胖子只叫了這一聲，立刻咬住後半句話。
吳邪肩膀動了一下，像是想回頭看她。
歲歲先伸手，在他腰側拍了兩下。
吳邪停了一瞬，重新邁開腳。
黑暗裡又有人用胖子的聲音說：“小丫頭，罐頭在這兒。”
胖子氣得差點開罵，被黑瞎子一把捂住嘴。真正的胖子就在歲歲身後，被捂得悶咳了一聲，傷腿又在石壁上蹭了一下。
歲歲聽著那聲咳嗽，繼續盯著吳邪背後的兩道縫線。
再往前兩步，右邊黑暗裡突然響起阿寧的一聲“停”。一名隊員下意識頓住，身體擠向巖壁，靴底正好碾上一塊松石。石頭往下一沉，旁邊的蛇洞裡立刻擠出幾顆暗紅的肉冠。
阿寧一把揪住他的揹帶。那人腳下一滑，連帶她的傷臂撞上巖壁，剛止住的血又從布條下面滲出來。阿寧沒有鬆手，另一隻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了兩下。那名隊員驚醒過來，貼回前面人的腳印。
那名隊員這才把腳拔出來。鞋底離開時，一條小蛇已經咬住了鞋邊，被張起靈反手一刀釘回石縫。
右邊很快又響起一聲“停”。
阿寧重重拍了兩下前面人的肩。訊號一個接一個傳過去，隊伍貼著巖壁加快往前挪。
這條石縫比看上去長得多。每走幾步，就有聲音從不同方向冒出來，有吳邪的，有歲歲的，有阿寧隊員的，甚至有一聲很像張起靈的“走”。隊伍裡的腳步沒有再停。
前面終於透出一點昏白的天光。張起靈抬起纏著溼布的左手，摸到出口石沿，又反手抓住吳邪的手腕，把他拉了出去。
眾人一個接一個擠出石縫，重新見到雨林昏白的天光。外面的雨已經小了，石縫後是一片被巨石圍住的緩坡，暫時能避風。
胖子被放下時長長吐了口氣：“以後誰再說學外語有用，我先把他塞蛇洞裡練聽力。”
阿寧最後一個擠出石縫。她從張起靈開始，一張臉一張臉數過去，數到隊尾才放下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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