樹根學不會他下一步會踩在哪兒。歲歲聽著那一下又一下，終於鬆開一直憋著的氣。
越往前，樹根越多。黑褐色的根鬚從石縫裡鑽出，橫在路上，有些還纏著白絲。張起靈走在最前面，一根一根切，不碰白色部分。
石坡盡頭被一面石片牆堵死。牆上沒有門縫，只有一條粗大的樹根從正中穿過，像一根插進鎖孔的手指。
阿寧用手電掃了一遍：“沒路了。”
身後那些聲音還在逼近。
最後一名隊員剛靠近石牆，腳腕忽然被細根纏住。根鬚不是從後面追來，而是早就埋在石縫裡，此刻猛地收緊，把人往坡下拖。
阿寧撲過去抓住他的揹包。她剛丟了大半裝備，身體輕了，反而被一同帶得滑出半米。林嶽從側面壓住她肩膀，解雨臣用刀割根，刀刃卻被白絲黏住。
“別碰白的！”吳邪喊。
張起靈沒有去割最緊的一圈。他一刀釘進更上方的石縫，順著震動挑出一根藏在石後的主根。
主根一斷，纏腳的細根全鬆了。
那名隊員靴筒被勒破，皮膚留下一圈紫黑。解雨臣捏過他的腳踝，讓他踩地試了兩步。骨頭沒斷，阿寧催著隊伍繼續往前。
他們已經沒有退路。來路被交錯的根鬚堵住，那些叫聲卻沿著根鬚越追越近。
離他們最近的一截根忽然鼓起，樹皮裂開一條縫，又用吳三省的聲音說：“你不想知道她是誰嗎？”
眾人的目光一下落到歲歲身上。
吳邪把她擋到身後，盯著樹皮上的裂縫。先是三叔，再是歲歲的來歷，每一句都衝著他最放不下的地方來。
“小哥。”吳邪說，“砍了。”
他說完便把歲歲拉到身後，自己擋在那道裂縫前。
粗根後像有人惱怒地撞牆，叫聲開始換得飛快。
“吳邪。”
“天真。”
“哥哥。”
最後一聲是歲歲。
吳邪握緊她的手，沒有回頭。真的歲歲就在旁邊，掌心很小，沾著雨水，還在因為剛才的事發抖。
張起靈的刀劈進粗根。第一刀只破開樹皮，裡面流出的不是汁液，而是一股帶鐵鏽味的黑水。樹根劇烈抽動，牆後傳來沉悶的撞擊。
第二刀落下，叫聲變成尖利的雜音。
第三刀，根斷了。
整條石坡驟然安靜。
石片牆中間裂開一道細縫，冷風從裡面湧出來。黑瞎子把手電貼近，照見牆後並非實心，而是一條向上的窄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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