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亂動！”黑瞎子的聲音從上面傳來。
緊接著，承重兜重新上升。井口有人挖開溼泥，有人拉繩，胖子也趴在邊上，一手抓著她揹包頂端的提帶，一邊喊：“小祖宗，抬左手！”
歲歲把左手伸過去。
黑瞎子一把扣住她的手腕，另兩個人托住承重兜，將她從泥水裡拖了出來。
雨一下子落滿全身。
她顧不上擦臉，翻身趴到井口：“哥哥！”
下面立刻傳來金屬扣撞上繩索的聲音。
吳邪抬頭看了她一眼，開始往上爬。他肩背的紗布已經被血和雨水浸透，每抬一次手，臉色就白一分。歲歲趴在泥裡沒動，直到他從井口探出半個身子，才把手伸過去。
她拉不動他。
但吳邪還是抓住了那隻手。
黑瞎子和接應的人從兩邊將他架了上來。吳邪剛坐穩，歲歲便低頭去看他腰上的安全扣。
還掛在剛才那根繩上。
“沒換。”吳邪喘著氣說。
歲歲這才鬆開他的手。
解雨臣、林嶽和剩下的隊員接連出井，阿寧倒數第二個上來。張起靈最後攀上井口時，那團樹根已經徹底壓了下來。他翻過井沿，反手割斷還繃在下面的繩。下一秒，泥水卷著石塊灌進豎井，黑洞很快被填成一片翻滾的黃泥。
兩名接應人員立刻把所有人往後拖。
阿寧退到安全處，第一件事仍是點名。
唸到杜衡時，沒有人應聲。
林嶽低著頭，掏出防水本，握筆的右手攥得發白。
“寫失蹤。”阿寧說。
林嶽在名字後面畫了一道圈，沒有劃掉。
歲歲這才看清出口外的人。
坡上架著十幾盞營燈，每根接應繩上都繫著約定好的紅布結。擔架、藥箱和保溫毯已經在雨棚下排開。解雨臣把貼身證物包卸在裝著記錄片的金屬盒旁，醫護徑直奔向傷員，從兩樣東西旁邊跨了過去。
更遠一點，安全繩外站著一個撐黑傘的男人。
所有人都在跑，只有他沒動。他看著吳邪被抬上擔架，又看向裹著保溫毯的歲歲。傘沿偏到了她這邊，雨水打溼了他半邊肩膀，他像是完全沒有察覺。
“二叔。”吳邪先叫了一聲。
吳二白這才走近，卻沒有直接到歲歲面前。
“重傷幾個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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