樹根又往下沉了一截。
碎土撲簌簌落進豎井，剛拉直的兩根繩同時晃了起來。井底的水已經沒過膝蓋，再耽擱一會兒，頭頂那團帶著泥的樹根就會把出口整個堵死。
阿寧仰頭看了一眼，只說：“先送不能自己爬的。”
原先被俘的潛水者還沒醒。解雨臣和林嶽把他連同簡易擔架塞進承重兜，黑瞎子在上面收繩。擔架才離開水面，旁邊那個肩膀中槍的灰衣人忽然往後退。
“我能爬。”他說。
阿寧將攀爬繩上的安全扣扔到他腳邊：“扣上。”
灰衣人沒動，視線落在出口上。
張起靈橫過黑金古刀，擋住他唯一能退的方向。
“白塔的人在上面？”阿寧問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扣上。”阿寧看著他，“留在井底，你只會被水淹。”
灰衣人終於彎下腰。他右肩使不上力，只能單手把釦環鎖住。林嶽又在他腰上補了一道繩結，手指剛離開，那人便猛地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你們不怕我上去報信？”
林嶽看了一眼他胸前的血：“你先活著爬出去再說。”
繩索一緊，灰衣人踩著溼滑的井壁往上爬。上面的人始終收著繩，不給他半點脫扣逃走的機會。
胖子坐在一塊露出水面的石頭上，傷腿平伸著，臉上已經沒什麼血色，嘴卻沒閒著：“合著胖爺還排在俘虜後頭。出去以後是不是得給我發麵錦旗，正面寫大公無私，背面寫差點泡發？”
“少說兩句，省點力氣。”吳邪道。
“說話又不用腿。”
承重兜落回來時，水已經漲到胖子大腿。張起靈和解雨臣一左一右把人架進去，歲歲蹲在旁邊，把那隻癟了一塊的罐頭塞回胖子懷裡。
“別再拿它壓傷口了。”胖子抱緊罐頭，“再壓一回，火腿腸就真成餅了。”
歲歲點頭，又去看他的傷腿。
“胖叔叔先上去。”
“那必須的。胖叔叔上去給你佔個乾地方。”
繩子把胖子慢慢吊起。他剛離地，樹根上便滾下一團泥，砸得承重兜猛地一歪。
“胖子！”吳邪撲過去拽住導向繩，肩背的紗布瞬間洇出血色。
張起靈同時壓住另一端。胖子連人帶兜在半空撞了一下，罐頭從懷裡滑出，被他一把按在肚子上。
“沒事！”他的聲音從上面落下來，“人和罐頭都在！”
井口很快伸下幾隻手，把他拖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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