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衣服帶回來的第二天，歲歲房裡來了螞蟻。
先是一隻，從床腳爬到地毯邊。歲歲蹲下看了很久，沒碰它。第二隻從枕頭底下鑽出來時，她才把枕頭掀開。
下面壓著一個糖袋。
袋子裡有八顆水果糖，紅的、黃的、綠的。前天傍晚，糖盤旁只剩這一個小袋，歲歲問胖子能不能全拿走，胖子說能。她把糖袋拿回房前，為了把餅乾盒放回廚房門邊的架子，在客廳茶几上擱過一會兒。那時來往的人很多，她只記得後來壓到枕頭下面以後，房間沒有讓別人進過。最上面還蓋了張兔子照片。
胖子來送早飯，剛進門就看見地上那條細細的黑線。
“嚯。”他拄著拐停在門口，“這幫小傢伙開會呢？”
歲歲把糖袋按住：“別拿。”
胖子沒往前走：“不拿。”
“螞蟻要。”
“它們鼻子比胖爺靈。”胖子看了眼床底，“可讓它們住這兒，晚上就要爬你被窩。”
歲歲不說話了。
胖子把早餐放在門外的小桌上，自己蹲不下去，便叫吳邪拿來一個空玻璃罐和一張硬紙板。
“糖不扔。”他說，“先把螞蟻請出去。”
吳邪把硬紙板靠在床腳，紙板另一頭放了半塊餅乾。螞蟻很快沿著紙板往下爬。歲歲坐在地上，抱著糖袋，一直看著。
等黑線斷開，胖子才把玻璃罐放到她面前：“糖放這裡，蓋上。你想拿的時候自己開。”
歲歲看著蓋子：“會被鎖住嗎？”
“不會。”胖子擰了一下，又把蓋子交給她，“你試。”
歲歲用左手擰了兩下，蓋子開了。她把一顆黃色糖放進去，又拿出來，確認手能伸進去。
胖子笑了笑：“行，胖爺這回沒買錯。”
歲歲把八顆糖全放進罐子，最後又把糖袋翻過來倒了倒。
一顆白色的小圓片掉在地上。
它和水果糖不一樣，沒有糖紙，也沒有顏色。
歲歲先看七七：“這個是你的嗎？”
書桌上的音箱綠燈閃了一下。
【不是。】
胖子的笑立刻沒了。他用紙巾包住小圓片，沒讓歲歲碰：“這東西哪來的？”
歲歲搖頭：“袋子一直在枕頭下面。”
吳邪拿起糖袋，看見袋口有一處被重新壓過的摺痕。不是歲歲那種揉皺的樣子，邊緣很平，像有人拆開後又用熱氣封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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