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三倉西側的夾層沒有窗。
牆裡一直有動靜，隔一會兒就傳出一聲悶響，像有人用手掌拍鐵皮。熱成像上的紅色人影蜷在最裡面，肩膀一上一下，怎麼看都像還活著。
阿寧守在排水縫邊，又問了一遍：“把手伸出來。”
裡面的人哭著說：“我動不了。”
“說名字。”
哭聲停了一秒，又更大了。
解雨臣沒再問。他繞到夾層外側，讓人卸開一塊檢修板。板後露出的不是人，是一件套在塑膠模特上的發熱衣。衣服裡塞著小型加熱片，電線從牆縫裡牽出去，隔幾秒便讓模特的肩膀晃一下。模特背後還綁著一個小音箱，哭聲從裡面放出來；阿寧每問一句，音箱就停半拍，再接著放下一段帶喘氣的錄音。
“熱源是假的。”阿寧說。
那根電線另一頭通向側窗。阿寧的人剛把注意力從排水縫挪到檢修板，窗外就有人拽斷了線。下一秒，倉庫側窗爆開。
一個穿黑色緊身衣的男人翻進窗，落地時手裡攥著一枚方形磁片。他原本就蹲在窗外等他們圍住夾層，此刻沒有衝門，也沒有往外跑，直奔走廊盡頭那排兒童櫃。
“攔住他！”
張起靈先到。男人撞開一隻空紙箱，藉著灰塵往下滑，磁片已經貼到右邊鎖孔上。解雨臣從後面一傘柄抽在他手腕，磁片脫手，撞進櫃腳底下。
男人沒去撿，反手抽出薄刃，撲向左邊鎖孔。
那裡有一箇舊得發黑的鑰匙孔。
歲歲的鑰匙還在趕來的車上。
男人顯然知道這件事。他一擊沒中，立刻轉身要鑽回夾層。張起靈扣住他後頸，把人按在水泥地上。阿寧卸掉他的刀，黑衣人卻咬破了藏在牙縫裡的膠囊。
白沫很快從他嘴角冒出來。
“活著！”阿寧喝道。
醫護按住他的下巴，硬把碎膠囊摳出來。人沒死，眼睛卻翻白，渾身抽搐，暫時問不出話。
解雨臣蹲在兒童櫃前，撿起那枚磁片。右邊鎖孔亮了一下，又熄了。
“左邊是舊機械鎖，右邊要這枚磁片。”吳邪說。
“兩邊一起開。”
阿寧看了眼倉門：“鑰匙還送不送？”
解雨臣沒有替歲歲回答。他撥通吳山居的電話。
歲歲坐在書房門口，手機放在膝蓋上。她聽見倉庫裡有人跑動，也聽見胖子壓低聲音讓她別急。
解雨臣說：“熱源是假的。抓到一個人，他想開兒童櫃。你的鑰匙能開左邊。”
“右邊呢？”
“他帶的磁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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