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運車後門終於開啟。黑瞎子繞到車尾,右手已經夠到灰車尾梯,左手還抓著後門框。
“他換車了!”趙河喊。
灰車開始起步。黑瞎子踩著轉運車後保險槓跨過去,右腳落上灰車梯子時,左肩撞在鐵桿上,悶響隔著車廂都能聽見。他沒有回頭,人已經鑽進白簾後。
轉運車司機從後視鏡裡看見這一幕,立刻倒退,橫在阿寧車前。
“撞開?”趙河喘著氣。
阿寧看見灰車從維修口滑出去。撞開轉運車,窄道先堵死;倒車繞路,灰車也會遠一截。她把方向盤打死,從更窄的維修道擦過去,車門蹭過箱角,發出刺耳的聲音。
趙河撞上車窗,臉貼著玻璃,沒敢再叫。
灰車上了外環,後門關得嚴嚴實實。前方路口亮起紅燈。第二輛車還在白車後面,那盞燈不是阿寧的人亮的。
阿寧盯著灰車減速,給吳邪發去位置和一句話:瞎子換上灰色回收車,前方紅燈不是我們的人。
城北,吳邪盯著手機上的冷鏈車紅點。那輛車從舊冷庫逃開後,訊號在橋洞裡跳了一下,留下一個短得快要滅掉的位置。再過四十秒,它會拐進貨運區,裡面沒有監控。
張起靈把車開下積水的輔路。車頭剛繞過廢廣告牌,地上就出現一串血點。
血從護欄邊滴進巷子,每半步一滴,圓得幾乎一樣。巷口拴著半截藍袖套,風一吹,袖口下還往下掉紅。
吳邪認得那種藍色。杜衡被帶走時,身上也有同色的袖套。
“停車。”他說。
張起靈沒有踩剎車。
“裡面可能有人。”吳邪抓住扶手。
張起靈看了眼後視鏡。冷鏈車的紅點正往貨運區深處挪。
“血太整齊。”
吳邪沒說話。巷子裡的黑像一扇開著的門,裡面也許真有人,也許只等他下去。冷鏈車卻只剩這一次能看見的影子。
手機震了一下,是阿寧的訊息。吳邪的手停在車門把上。
他想下車,也想回頭。
張起靈已經把車開過巷口。
吳邪回頭看那串血點,最後說:“我們不回頭。”
車尾捲起的水花掃過巷口,最外面幾滴血先散了。假也好,真也好,他們沒有證據替任何一滴血說話,也沒有時間把每一個門都開啟。
吳邪給阿寧回訊息:盯住灰車,別讓瞎子一個人在燈口。
吳山居前廳的玻璃門開著,外面還有來買舊書的人。歲歲坐在靠裡面的小桌旁,胖子把重新熱過的面放到她面前,七七音箱靠著碗沿。
【七七聽見車在響。不是哥哥的車。】
歲歲把手蓋在音箱上:“瞎子叔叔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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