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，阿寧的車已經出了城。
吳邪坐在副駕，後座是張起靈和黑瞎子。後面跟著一輛保全車，裡面坐著兩名保全。車裡放著一箱藥和那袋從廢血庫帶出來的照片。阿寧把自己的手機架在儀表臺上，螢幕上跳著四十八小時的倒計時；吳邪的手機握在手裡，正和吳山居通著影片。
歲歲坐在桌邊，右肩墊著枕頭。一臺平板支在她面前，畫面裡吳邪車前的路還是黑的。桌上的檯燈照著七七，它放在她左手旁。
“哥哥。”她看著平板裡還是黑的路，“你要去古樓嗎？”
“先去看看。”
歲歲搖頭：“我不想去古樓。”
吳邪沒說話。
“我想去找照片裡的小孩。”她把一張翻拍的合照壓平，左手還按著照片角不放，“他們也會找不到嗎？”
照片裡最小的孩子抱著一隻布兔子，臉被摺痕擋住一半。歲歲用左手把摺痕按住，不讓它再翹起來。
“那張照片是九年前的。”吳邪說。
“照片裡抱兔子的孩子還是小的。”
“他找不到媽媽，會哭的。”歲歲說。
吳邪看著她：“所以哥哥去找。”
“你找到壞門，也要回來告訴我。”歲歲說，“照片裡的小孩要是害怕，我不要你把我帶去給他看。”
吳邪的手停在手機邊。他們去岙山不是因為“古樓”兩個字聽起來像答案，更不是帶歲歲去試一扇說不清的門；她想知道的是照片裡的人有沒有地方回去。吳邪點頭：“找人、查門、誰說了什麼，我都告訴你。要你去之前，先問你。”
阿寧把車拐上岙山的輔路：“四十八小時以後，不管找到什麼，都往回走。”
黑瞎子往後靠了靠：“找到了也往回走？”
“先把人帶出去再說。”阿寧說。
張起靈一直看著窗外。車過第一個收費口時，他看見路牌下橫著兩輛空水車，抬手：“前面不能走。”
路牌後是一片真正的張家禁區，山口被鐵網封著。兩輛空水車橫在路中央，車門開著，裡面沒人。阿寧停了兩秒，沒有去撞網，也沒有原路退回收費口。
“他們封的是正路。”她把車頭拐向山壁後的廢採石路，“我們從外圈進去。北坡的人先去舊鐵門守出口。”
後車掉頭往北坡開。採石路窄得只夠一輛車過，左邊是石壁，右邊是往下掉土的碎坡。半路一塊新滾下的石頭卡在車前，黑瞎子下去搬開，阿寧貼著石壁把車挪過去，後輪胎側面被碎石磨出一道白痕。
等他們繞到仿訓區外圈，天已經亮透。為繞開封網，油表少了一半，六小時也一併丟在那條路上。
黑瞎子看了眼表：“門還沒見著，先交了六小時路費。”
阿寧把車停在坡下，沒讓人下車。她先把輪胎上的石子一顆顆挑出來，按住對講機：“北坡舊鐵門，盯緊出口。”
吳邪把鏡頭轉向破開的輪胎。歲歲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：“石頭把車輪弄壞了。”
阿寧聽見了，沒答話，只把車重新發動。
仿訓區以前是個轉運站。外牆刷成灰白色，牆腳擺著幾隻廢輪胎。門口滾著一隻褪色的紅皮球，球上有一塊被燒黑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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