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坡步道盡頭有一盞燈。
燈掛在舊閘上方，黃得發灰。值班亭已經空了，閘杆還橫著，灰廂貨卡在排水渠邊。阿寧的車被白車撞得車尾凹進去，車門卻還開著。
北坡保全交班才會熄這盞燈。它還亮著，不是裡面的人還在，是人連把燈關掉的功夫都沒有。
吳邪跑到車邊，先沒有去看鑰匙。
副駕座椅下的紅燈還在閃。方向盤下面那部手機亮著，保全頻道里只有斷斷續續的電流聲。
“阿寧。”吳邪按下通話鍵。
沒人回答。
張起靈從值班亭後面回來，手裡捏著半截被踩髒的紮帶：“兩個人，被拖進林子。”
黑瞎子站在廂貨另一邊，左肩沒動，只用腳尖把地上一隻保溫杯撥開。杯蓋滾出去，裡面的水還是溫的。
“保全呢？”吳邪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
手機忽然震了一下。不是來電，是阿寧留下的一條語音，錄得很短。
“白車沒追我。它在等人拿鑰匙。”
語音到這裡斷了。
吳邪抬頭看向副駕座椅下的紅燈。
張起靈說：“車不能留。”
“裡面可能有保全。”吳邪說。
“也可能有人等你進去。”黑瞎子說。
吳邪的手還按在車門上。
平板那頭，歲歲聽不清大人說什麼，只看見哥哥站在開著門的車旁。她把右肩的枕頭往下挪了一點，疼得吸了口氣。
“哥哥，車裡有人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吳邪說。
歲歲低頭看看自己穿好的鞋：“那你不要一個人進去。”
吳邪看著車裡的紅燈，過了兩秒才說：“好。”
【還有五分鐘。】
吳邪把手機遞給張起靈：“你聽一遍。”
張起靈沒有馬上接。他先把刀尖伸進副駕座椅底下，挑出那把塑膠鑰匙。紅燈照在他手背上，隔一會兒又滅。
“它在等人拿。”吳邪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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