槽裡很快傳來保全壓低的喊聲：“能過！前面有橫樑！”
小秋沒有動。
阿寧沒推她，只先給她一個很小的動作：“踩這塊臺階，手放這裡。你只做這兩個。”
小秋看著阿寧的手，終於把腳踩上去。
白床又動了。
吳邪蹲下去。鞋底的泥裡夾著細碎的白石粉，踩痕邊緣還沒有硬。他捻了一點，聞到潮氣和機油味。
“有人最近穿過。”
小女孩聽見鞋底兩個字，忽然抬起頭。她沒有去看鞋，只盯著泵房頂上那排橫樑。
“那個泥。”她說，“上面有。”
她指的不是白床。
泵房最裡面的牆靠近頂棚，留著一道比人肩膀窄得多的檢修槽。槽口被鐵網擋住，鐵網上也蹭著幾道新鮮的泥痕，一直往更深處去。
阿寧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，目光沒有停在孩子臉上：“你走過？”
小女孩立刻縮了一下。
“不是問你。”阿寧改口，“我問那條槽。”
孩子慢慢點頭：“有人走。腳很輕。”
門外又撞了一下。牆根的水已經逼到第二道黃線前，綠燈發出細細的鳴叫。白床底下的滑軌開始震，像有東西要把所有假人一起拖走。
張起靈抬頭看泵輪。那隻巨大的舊輪半埋在牆裡，輪緣上有一道新焊的限位片，正卡住一根回彈杆。水一高，回彈杆就會被頂開，床和黃線裡的東西全會往裡滑。
“限位在裡面。”他說。
“我來。”黑瞎子說。
張起靈看了眼他的左肩。
黑瞎子把嘴角提了一下：“右手還收著租呢。”
他沒有翻過黃線，只踩上靠牆的維修臺。吳邪把繩子繞過他腰間，另一頭交給張起靈。黑瞎子右手抓住回彈杆，肩膀始終抵在牆上，沒讓左邊用力。
“三下。”張起靈說。
黑瞎子點頭。
張起靈用刀削開限位片上的鉚釘，一下，兩下。第三下剛落，回彈杆猛地往上彈。
黑瞎子右手死死壓住，鞋底在溼臺上往前滑了一寸。他左肩被繩子帶得往後扯，傷口立刻透出血來。
吳邪和張起靈同時收繩。張起靈一把把斷開的限位片塞進齒縫，泵輪的震動停住了。
白床沒有再往裡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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