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等讓舊主機板先動了。廢站外的機械相機在同一分鐘失去一枚,畫面斷前只拍到有人從圍牆外拖走訊號線。阿寧沒有為保五秒連線把人再派回藥物區,她先撤剩餘相機,舊站外圈出現一段看不見的缺口。
五點十三分,所有人員報到完成。七七被放進一隻不聯網的透明隔離盒,盒內只有單向光纖和物理斷杆。斷杆握在七七自己的機械觸點旁,它可以在五秒內自行切斷;阿寧手裡另有總斷電。
“開始。”吳邪說。
第一秒,舊聲音重複:【歲歲,燈要滅了。】
第二秒,一陣很近的兒童呼吸擠進來。
第三秒,舊七七說:【不要把四個放在一起。】
第四秒,對面彈出握手請求。
請求裡沒有位置,只有測試櫃剛剛洩露的組合順序:片段一、片段三、片段二。它已經拿到了順序,正在等當前七七補上自己的握手節奏。
七七沒有等第五秒。
透明盒裡響了一聲輕碰。它自己壓下斷杆,光纖在物理卡口處彈開。
錄音斷了。
舊主機板沒有拿到當前握手,也沒有拿到歲歲位置。七七同樣失去了後面的聲音。它的綠燈熄滅十幾秒,重新亮起時只剩很淡的一格。
【我沒有聽完。】
歲歲看著它:“你自己關的。”
【嗯。】
“害怕嗎?”
【害怕。】
歲歲把隔離盒外的布拉近一點,沒有開啟盒子,也沒有說以後一定還能聽見。
切斷不等於沒有代價。第四秒握手請求已經確認對面掌握組合順序;連線雖然沒給它當前七七的節奏,卻讓對方知道主隊會在什麼條件下回應舊聲音。對面仍可能是舊主機板、仿製端或轉發器,不能因聲音相同就替它定名。
更直接的損失來自廢站。那枚被拖走的機械相機裡有現場時間碼,鄭巖可以由主隊撤相機和開始隔離的間隔,推算他們何時完成了人員轉移。他帶走的不是位置,是一段能繼續利用的反應資料。
阿寧把“對方已得組合順序與響應時間”寫進風險欄,沒有用“七七及時斷開”蓋住損失。
技術員回看前三秒的背景聲。呼吸之後,還有極低的水泵震動。它與廢冷庫泵機頻率不同,也不來自水運站。
測試櫃列印時已經留下三件痕跡與片段號的對應:床腳磨屑是片段一,米漿是片段二,舊紗布是片段三。解雨臣調出廢站拆遷前的三份原始轉運記錄。宿舍床架在一點十二分經過“S-塔外臺”;同批紗布三點二十分送到“S-塔換藥箱”;帶有相同礦物新增物的飯堂米袋五點十分登記在“S-塔吊籃”。三份記錄來自不同經手人,時間也互不重疊,只有檢查點縮寫相同。
工程圖的舊縮寫表把“S-塔”展開為沉水塔。按測試櫃給出的“片段一、片段三、片段二”排列,三個時間正好從一點十二分、三點二十分走到五點十分;若按紙面原順序排列,時間反而倒跳。背景水泵的葉頻又與沉水塔退役前的六葉泵相符,只能把範圍收緊到塔的外圍,仍不能證明內層入口。
那是一座建在山谷蓄水區邊緣的舊塔,外層登記為廢棄水文設施,地下結構卻與張家天然走向有一段重合。
“真古樓?”吳邪問。
張起靈看完圖,只說:“外圍。”
三份生活痕跡共同指向真古樓外圍的沉水塔,仍沒有給出內層入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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