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子來自真正的合作藥房,封條、批號和送貨員都能核對。問題出在箱蓋的配送單:收件人寫著“齊望”,病區和床號正是成年男人所在的位置。
醫院從未以這個名字登記他。
配送單緊跟銀行復核申請出現,使申請發出到撤回的短視窗成為最高優先順序排查點;但也不能排除“齊望”與病區的關聯在更早環節已經洩漏。對方可能借真實藥房系統把名字送回來,現有記錄還不能鎖定具體入口。若護士照單簽收,系統便會補上一條“齊望在此用藥”的新記錄。
阿寧沒有拆箱。原定藥物也不能直接作廢,其中有男人兩小時後必須用的抗感染針劑。她讓藥房把同批藥重新從另一門店出庫,第二箱走人工單;第一箱連外包裝隔離,作為洩漏載體儲存。
換藥因此晚了二十七分鐘。
男人的體溫在等待中升到三十八度二。醫療員只能先做物理降溫,不能拿來源被汙染的藥賭。小禾站在床邊,看著本來能救人的藥就在透明隔離袋裡,卻沒人使用。
“把名字撕掉不行嗎?”她問。
“名字已經進過系統。”解雨臣說,“撕紙不能讓它沒發生。”
“那匿名也沒藏住。”
“沒有什麼能保證藏住。只能讓它每次最多拿到一小段。”
第二箱藥送到後,男人親眼核對了空白人工單,才在同意欄畫圈。針劑接上,他的體溫仍沒有立刻降。匿名鏈保住了後續位置,卻沒能讓這二十七分鐘消失。
小禾把自己腕帶裡的紐扣取出來,放到男人枕邊。她沒有說會好,也沒有要求他證明自己叫不叫齊。
解雨臣隨即把藥房端從保護鏈中切開,改為每次只由醫護持隨機取貨碼線下領取。這樣會增加人手,也會讓急用藥至少多等十五分鐘;但白塔再拿到一個死亡名字,也不能直接把藥送到床前。
匿名鏈剛啟用,接應院外網便收到一份尋人協查。協查照片正是小禾從冷庫出來時的側臉,來源標註“熱心群眾”;她才離開沉水塔兩小時,照片已經被裁掉環境,只留下臉和棉衣。
若醫院按普通流程回覆,暫稱病歷也會被拉進城市協查系統。
解雨臣讓法務以“照片來源不明、物件身份待核”為由拒絕自動比對,同時把己方剛啟用的名字檢索介面全部關掉。這樣既擋住協查,也意味著主隊不能繼續從公開監控自動找第三個人。
阿寧派人改用不含人臉的衣物、車輛和時間線追蹤。速度慢了,誤報也更多。
小禾看見協查照片,臉色發白:“他們看見我出來了。”
“看見了側臉,不知道你現在在哪。”吳邪說。
“第三個人如果還在車上,他們也會發她的。”
話音剛落,離線接收器亮起。
訊號來自那輛南下的無牌廂車。它沒有傳照片,只發來兔腹第三道半圈標記和一段七秒語音。
語音裡有人撞擊櫃門,呼吸急促。隨後,一個年輕聲音說:“找到了,第三個人在這裡。”
小禾聽完第一遍便按停:“不是她說話。”
“你能確認?”
“不能。”她咬住嘴唇,“我只是不認識。”
她沒有把不認識的聲音直接判成假聲。成年男人也搖頭,在紙上寫下兩個字:太淨。撞擊聲帶著車廂迴響,人物聲音卻沒有同一層金屬反射,可能來自另一段錄音,也可能只是貼近麥克風收錄。
技術員只能確認聲音是近期錄製,不能確認說話者、地點,也不能確認撞門的人是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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