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份核驗開始前,社工把三種用途分別寫給小禾:只與醫院舊出生卡、療養院火損殘頁和已經回收的死亡名單作離線比對;不上傳公開系統,不以結果替她決定原名。她可以只選其中一項,也可以全部拒絕。
小禾看完,把左手食指按在一張新卡上,圈了三項,又在旁邊寫:“只找有沒有,不改名字。”指紋卡由她看著進入離線比對盒,原始影像不離開房間。
三個資料源隨後都返回未匹配。醫院舊出生卡沒有對應記錄,療養院殘頁沒有“小禾”,白塔回收的死亡名單裡也沒有與她年齡相符的姓名。技術員把三次“未找到”分別存檔,沒有合併成“這個人不存在”。
小禾看完,只問:“沒有名字,就不能住嗎?”
“能住。”解雨臣說。
他帶來一套匿名保護方案:醫療端只留暫稱和隨機病歷號;住宿端不讀取醫療身份;對外交通另用一次性護送編號。三套編號互不串聯,任何一端被拿走,都不能順著查到她的全部位置。
代價同樣直接。名字不串聯,主隊也不能拿她的真實身份去追白塔賬戶、轉運費和簽字人。過去最快的一條查賬捷徑會被主動切斷。
吳邪問小禾:“你想先查名字,還是先把位置藏住?”
“第三個人呢?”
“還沒找到。”
“那先藏她。”
小禾把自己的選擇推到了一個不在場的人身上。解雨臣沒有替她預設第三個人也同意,只把方案限定在小禾本人:“你的先藏。她的等找到以後自己選。”
小禾點頭,在病歷暫稱旁按下一個指印。她沒有把“小禾”寫成原名。
成年男人的核驗更亂。
他的舊傷、牙齒修補材料和兩處手術痕分別對應三名已經宣告死亡的人:齊望,四十三歲;周平,三十八歲;杜成,五十一歲。三人死亡時間相隔七年,照片也不是同一張臉,身體記錄卻像被拆開後縫到他身上。
技術員不敢說他是誰,只能確認白塔曾用至少三個死人身份覆蓋一個活人的醫療軌跡。
男人聽見“齊”字時,右手停了一下。
他在紙上寫了一個齊,又立刻劃掉。
小禾說:“可以先叫齊叔。”
男人看著那道被劃掉的字,沒有點頭。他把紙翻面,寫:不登記。
醫療員需要一個稱呼才能交接藥物。解雨臣提出只在本房間使用“先生”,病歷繼續寫無名成年倖存者。男人這才在紙角畫了一個圈。
核驗進行到一半,銀行追蹤組打來電話。三名死亡身份中,“齊望”名下還有一筆每月固定進入白塔外包公司的冷鏈費。賬戶今晚十一點會自動續扣;只要用男人當前面部、指紋或病歷觸發身份複核,銀行就能凍結款項並反查收款端。
這是一條真實的近路。
也是一次把男人重新塞進死人名字的機會。
解雨臣把選擇寫給他看:同意使用“齊望”身份做一次複核,可能追到賬戶;不同意,今晚這條錢路繼續流走。
男人看完,先指自己喉嚨,再寫:不能說,不是同意。
解雨臣當場撤回複核申請。
十一點前,齊望賬戶的冷鏈費如期轉出。追蹤組只能看見錢進了一層新殼公司,無法取得後續實名資訊。對手帶走了這條資金線,小禾和男人的位置卻沒有被銀行系統與舊死亡身份重新繫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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