缺耳兔沒有立刻送進病房。
它先被放在透明箱裡，停在觀察室門外。箱蓋沒有鎖，小秋、阿齊和另外一名曾經保管過兔子的倖存者分別同意後，社工才把它送到小禾能夠看見的位置。
小禾站在門內，不肯靠近。
“它會記名字。”她說。
“記在哪裡？”吳邪問。
她指著兔子肚子，卻不碰箱子。
缺耳兔腹部有一道舊縫線。此前取出兔耳裡的票據時，主隊沒有拆過腹部。技術員隔著透明箱拍了放大圖，棉布下隱約有三道顏色不同的線頭。
“要開啟嗎？”阿寧問小禾。
小禾先看成年男人。男人暫時登記為無名成年倖存者，喉嚨檢查後仍不能出聲。他右手能寫的字很少，只在紙上畫了一個碗，又畫了三個人。
小禾搖頭：“不是現在開。”
阿寧讓人把工具收回去。
缺耳兔原樣留在門外。小禾隔著玻璃坐了近半小時，直到男人的補液換成第二袋，才把觀察室門拉開一條縫。
“以前吃飯，誰吃了，誰抱它。”她說。
不是誰擁有兔子，而是誰當天還吃得下飯，誰就把兔子抱一晚。第二天兔子放到另一個碗旁，提醒送飯的人那個人昨天還活著。有人發燒、被帶走或不肯吃，兔子便停在空碗中間。
“第三個人抱得最多？”吳邪問。
“她總把自己的飯給別人。”
“所以兔子在她那裡？”
小禾又搖頭：“所以大家讓她抱。怕她沒有吃。”
一句話把先前所有“兔子主人”的推斷翻了過來。兔耳裡的“禾”票也不只可能屬於小禾；任何一個抱過兔子的人，都可能把當天的紙塞進去。
胖子在影片另一端聽著，傷腿仍架在椅子上。他沒有問第三個人原名，只把三個空碗擺到鏡頭前：“那肚子裡的線呢？也是記誰吃飯？”
小禾把透明箱拉近一點。
她沒有拆縫，只讓社工將箱子轉過來。兔腹舊線的三個起針點終於露全：第一處縫成短橫，第二處像倒過來的門，第三處只有半圈。
成年男人看見後，指尖在紙上寫：床、飯、藥。
三道縫不是三個名字，是三段生活位置。短橫對應睡覺的床沿，倒門對應送飯孔，半圈對應換藥臺的碗架。誰把兔子帶過這三處，誰就留下當天仍活動的順序。
技術員提出不拆線，只用低功率透照看棉花裡面有沒有硬物。小禾沒有立刻答應：“兔子不是我的。”
觀察室外的小秋也在安全影片裡聽見。社工把透照可能看見的內容拆開問：是否只排除針等危險硬物，是否允許記錄線結的相對位置，是否允許將位置用於古樓外層排查。
小秋同意看針和記錄線結，也同意只把線結位置用於找外層，不能拿走棉花；阿齊同意拍一次區域性圖和留一張線結手繪圖，不儲存能夠識別舊汙漬的全身影像。第三名曾保管過兔子的倖存者不願出鏡，由社工轉達同意範圍：可用線結相對位置排查路線，不得據此認人，箱子不能離開走廊。
三個人的條件都保留下來。裝置被推到走廊，透明箱沒有進技術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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