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的電話響起來時，吳邪正在廚房熱那兩碗涼粥。
鍋裡的水剛冒出細泡，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，螢幕亮得刺眼。
來電沒有名字，只有一串陌生號碼。
歲歲睡前把問題本壓在枕頭下面，門沒關死。她說要是小秋回來，門響一下她就能聽見。吳邪不敢讓鈴聲再響第二遍，伸手按了接聽。
“喂。”
聽筒裡先是一陣很長的喘氣聲。
接著，有人哭了一下。
聲音很輕，像隔著溼布。不是小秋，不是小禾，也不是歲歲聽過的任何一個人。哭的人似乎想喊什麼，剛發出半個音，就被另一頭的人捂住了嘴。
鄭巖的聲音從更遠一點的地方傳來。
“吳邪，你不是一直想找第三個嗎？”
吳邪的手指收緊，鍋裡的水開始翻滾。
“你想要什麼？”
“把十七號帶來。”鄭巖笑了一聲，“她會認路。”
吳邪盯著灶上的火，沒回答。
“明天之前，過時不候。”
電話斷了。
他站在原地，先按下錄音儲存，再把號碼抄進自己的加密本里。廚房窗上蒙著水汽，手機螢幕裡，他的臉被照得很白。
七七的提示在靜音模式下跳出來。
【通話錄音已儲存。】
吳邪看著這行字，忽然想起歲歲最近每天早上都會看公共平板。外查時誰出門、幾點回、下次什麼時候說話，都在那上面。那是他們答應過她的。
這通電話一旦留在公共日誌裡，舊主機板也許會從她看見號碼的那一刻重新抓住反應。鄭巖就是想要這個。
他知道該怎麼做。
也知道這和那句謊話沒什麼區別。
吳邪開啟同步記錄，手指停在“刪除”上很久，最後還是按了下去。
來電、接通、錄音提示，一起從歲歲能看見的那一欄裡消失。
刪完之後，吳邪沒有立刻收起手機。
公共日誌的頁面空出一塊很整齊的地方。原本那裡應該寫著幾點幾分有人來電、誰接了、什麼時候結束通話。歲歲看不懂號碼，卻會看時間。她每天都用那幾行字等人回來，也用它確認誰沒有按時說話。
他動了動手指，想補一句“訊號故障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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