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把砂鍋端上桌時，鍋蓋一掀，白氣立刻把眼鏡糊了一層。
“今兒不講究，粥裡就放了雞絲和一點青菜。”他用勺子攪了攪，先盛出三小碗，“小秋不愛蔥，小禾那碗少一點鹽，歲歲這碗晾涼。”
歲歲站在餐桌旁，盯著那三隻碗。
她記得小秋端碗時兩隻手要挨著碗沿，小禾會先聞一下。她把第三隻碗擺到靠牆的位置，又把缺耳兔放到碗旁邊。兔子不吃粥，可小秋看見它會知道這裡有人留位置。
“她們什麼時候回來？”歲歲問。
吳邪正把一盤小菜往中間推，聞言抬起頭。
下午他讓阿寧把小秋和小禾換到另一處臨時接應房。不是因為那裡更舒服，而是舊主機板已經盯過這間屋子。兩個剛從冷庫裡出來的人，連車窗都怕，更不該被當成給鄭巖看的擺設。
可他沒有告訴歲歲她們去哪兒。
“拿點東西。”他說，“晚飯前回來。”
歲歲看了一眼牆上的鐘。長針剛過六，窗外的天已經灰下去。
“回來吃這個嗎？”
“回來。”
胖子把勺子放在歲歲手邊，沒有接話。他知道阿寧的人已經把小秋和小禾送上了另一輛車，也知道這趟轉移要走多久沒人能保證。吳邪這句話說得太滿，滿得像把鍋蓋壓在沸水上。
歲歲沒有再問。她爬到椅子上，把自己的碗往裡推了一點，給另外兩隻碗留出更大的地方。
七七的光屏在她面前亮了亮。
【歲歲，先吃。粥會涼。】
“小秋的也會涼。”
【可以重新熱。】
“她回來就有嗎？”
【有。】
歲歲這才拿起勺子。她吃得很慢，每一口都要看一次門。門鎖沒有響，走廊也沒有腳步聲。
吳邪坐在她對面，手機放在腿上，螢幕隔一會兒亮一次。他沒去看，直到歲歲把半碗粥吃完，才藉著添水的動作按開。
阿寧只發來一行字：南線放出的車被咬住，北線還在走。
第三個人的車沒有停。
吳邪把手機扣回去，正好看見歲歲從椅子上滑下來。她端起小秋的碗，想往廚房走。
“放著，我來熱。”胖子說。
“先不用。”歲歲把碗放回桌上，“她回來再熱。”
“那小禾的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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