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應點的窗簾拉得很嚴,外面明明還是下午,屋裡卻只亮著一盞小檯燈。
歲歲坐在窗邊的小凳子上,膝蓋並得很緊。缺耳兔放在她腿上,兔耳朵的線頭被小秋重新縫過,摸起來有一小塊硬硬的結。
小秋和小禾在隔壁吃東西。她們剛剛都沒有說太多話,只是把自己的碗端走了。歲歲聽見勺子碰碗沿的聲音,才知道人還在。
吳邪從外面進來時,鞋底沾著溼泥,手機還攥在手裡。
歲歲先看他的手,又看他的臉。
“第三個人呢?”她問。
吳邪停了一下。
這一路上,他們只知道鄭巖會把第三個人從古樓外圍轉出去。車是什麼樣,往哪條路走,車裡到底有沒有人,都還沒有看見。剛才那條威脅只留下幾個字:人已經上路,別再找。
他本來可以說不知道。
可歲歲問得太小心,像是怕自己把答案問壞了。她還把缺耳兔抱得更緊了一點,兔子肚子裡那些刻痕硌在她掌心。
吳邪忽然想起古樓裡那一聲沒能救到的咳嗽。
“已經換到安全車了。”他說,“阿寧姐姐的人在接。”
說完,他抬手碰了一下鼻尖。
歲歲沒有馬上說話。
吳邪心裡一沉,正要把手放下,門外的訊號燈忽然閃了一下。解雨臣坐在另一張桌子邊,原本翻著一頁轉運表,聽見這句話後抬眼看了吳邪一眼,卻沒當著歲歲的面拆他。
桌上的舊接收器發出很輕的一聲響。不是電話鈴,也不是七七平時的聲音,像有誰在很遠的地方碰了一下金屬殼。
歲歲聽見響聲,朝接收器看過去。
“它也要去安全車嗎?”
“它壞了。”吳邪說。
“壞了會回來嗎?”
這回連解雨臣都沒接話。歲歲問的是接收器,吳邪聽見的卻是別的東西。他把接收器往自己這邊挪了挪,怕它再響。
“修好了就回來。”他說。
歲歲點頭,像把這句話也記住了。她把缺耳兔轉了個方向,讓它的臉朝著隔壁門口。
“小秋回來,先看見它。”
【歲歲,要不要給小秋留一張紙?】
“留什麼?”
【告訴她你在。】
歲歲想了很久,撕下一小塊紙,畫了一個太陽和三隻小碗。她畫得不圓,太陽邊上還多出一根短線。畫完後,她把紙折成方方正正的一小塊,放在缺耳兔下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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