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問題本攤在飯桌中間。
歲歲把鉛筆削得很短，削下來的木屑堆在盤子邊。吳邪坐在她對面，沒伸手替她拿走，也沒問她為什麼非要把本子放在這裡。
“你先寫。”他說。
“我不會寫很多字。”
“不會的我念給你。”
歲歲想了一會兒：“不能替我寫。”
“好。”
她在紙上寫了第一句：誰危險。
第二句，她把“誰知道”寫成了“誰知到”，寫完自己看了一會兒，用橡皮擦掉一個字重新寫。吳邪沒催。
第三句很長。歲歲寫到一半停住，抬頭問：“替我同意，怎麼寫？”
吳邪把字一個個念給她聽。她寫得很慢，筆尖劃破紙面，最後一橫拖得很長。
“還有。”她說。
“什麼？”
“你說安全車的時候，是真的不知道，還是騙我？”
吳邪看著那行字：“騙你。”
歲歲寫下“騙”。
“小秋吃飯的時候呢？”
“也是。”
“電話呢？”
“我刪了。”
“吳二白呢？”
“他同意了。”
歲歲把這幾句排成一列。她沒有立刻哭，也沒有把本子合上，只把紙推到吳邪面前：“你看。有沒有少。”
吳邪沒有馬上看本子，先看歲歲的手。她寫字寫得太久，指頭上全是灰，右手腕也有一點發紅。
“歇一會兒。”他說。
“先看。”
吳邪只好低頭。每一個字都很大，像怕他說沒看見。寫錯又擦過的地方有洞，最下面那句“等了”幾乎把紙劃破。
“誰替我同意？”歲歲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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