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很久,阿齊把卡片翻過去,用指甲把背面的膠條摳開一點。
“阿齊。”
護士把號碼那一面扣在桌上,重新拿來一張空卡。
“公開的時候呢?”阿寧問。
“說阿齊活著。”他嗓子很輕,“別說在哪兒。也別問原來的。”
阿寧點頭,把這句話寫在卡片背後。阿齊沒有把它拿走,只把卡片壓在自己的水杯下面。缺耳兔還在公共櫃裡,他今天沒有要人把它拿來。
杜晴一直在看。她碗裡的面涼了一點,才忽然問:“我寫了杜晴,會不會有人把我送回去?”
飯廳靜下來。
吳邪放下筷子:“你寫的名字只用在你同意的地方。誰要拿它帶你走,先得過我們這扇門。”
杜晴看了眼院門。門邊兩名看守正在輪換,飯廳主機板的櫃門隔著走廊亮著一盞小燈。她沒有說放心,只把那張寫著“本人選擇”的病歷副頁摺好,塞回自己的衣兜。
護士把一枚臨時腕扣放到她面前。腕扣裡沒有舊編號,只有接應院當天的用藥條碼,背面留著可以寫字的白格。
“這個要戴到換藥結束。”護士說,“寫名字,還是留白?”
杜晴把腕扣轉了半圈。小禾已經在用勺子卷麵條,小秋的卡貼在矮櫃上,阿齊把自己的卡壓得很平。她拿起筆,在白格里寫下“杜晴”,寫完又把腕扣扣到自己手腕上。
“到明天也可以改。”護士說。
“明天再說。”
她把筆帽扣好,親手放回護士掌心,沒有讓誰替她補最後一筆。
送藥的人從門口經過,低頭核了腕扣上的條碼,沒有叫她的舊名。杜晴看著對方走遠,手指摸了一下那兩個字,沒把腕扣摘下來。
阿齊忽然把水杯往前推了半寸:“我的卡,別貼門上。”
“不貼。”阿寧說。
“小秋的能貼?”
小秋自己答:“貼裡面。”
阿齊點頭,像是把這件小事也記住了。第三名倖存者從旁邊遞來一張餐巾紙,阿齊沒有接,只說:“我會自己擦。”對方就把紙放在桌角。沒有一個人搶著替他把杯底那點水抹掉。
七七從桌角亮出一行字:【送飯卡已更新。】
“別把她們的卡放一起。”歲歲忽然說。
小禾抬頭:“為什麼?”
歲歲指了指小秋的矮櫃,又指了指阿齊的水杯:“會拿錯。”
阿寧看了她一眼,把三張卡分開夾到不同的送餐夾裡。小禾覺得這事很重要,也把自己的小卡片按緊了一點。
午後,消防那邊的電話打進飯廳。阿寧接起來時,原本坐在窗邊的杜晴把勺子放下,誰也沒有叫她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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