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牌還裝在透明證物袋裡，背面的薄膜仍貼著掛環下方，安靜得像一片撕不下來的糖紙。
阿寧把車停在一處廢棄加油站後面。解雨臣的人撐起遮光布，桌上只有裝著太陽牌的證物袋和一個黑色無人器材箱。箱子不大，裡面原本裝的是備用照明和空水袋。
歲歲坐在離桌子兩步遠的摺疊椅上，右肩沒有碰桌沿。吳邪在旁邊的車裡處理傷口，隔著半開的門能聽見護士剪紗布的聲音。
“薄膜會發位置。”阿寧說，“不確定是給誰發，也不確定多久一次。”
歲歲看著證物袋：“太陽還會被拿走嗎？”
“薄膜拿下來。”解雨臣說，“太陽牌留在你這裡。”
歲歲摸了摸包上的拉鍊。她以前睡覺時會把太陽牌壓在枕頭下面，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摸它還在不在。現在它放在桌上，背面多了一層陌生的東西，又像隨時會被別人帶走。
胖子從旁邊遞來一塊乾淨軟布：“要是留下，給它包起來。”
歲歲沒有接：“包起來，它就看不見了。”
“誰看不見？”
“壞人。”
胖子把軟布收回去。他聽懂了，歲歲不是想把自己的東西交出去，她是想讓把它送回來的人繼續以為它還在走。
歲歲沒有馬上點頭。
那是她丟了很久的東西。她不想再看著別人把它裝進陌生的袋子，也不想聽“借一下，很快還”。可薄膜貼在它上面，本來就是有人想讓它替自己走一條路。
吳二白站在她身後，沒有替她說可以，也沒有說這是為了救哥哥必須做。
“你可以不同意。”他說。
歲歲看了看太陽牌。那道白劃痕還在，黑點也還在。它是真的，才會被人拿來當誘餌。
“薄膜走。”她說。
“太陽呢？”解雨臣問。
歲歲想了一會兒：“太陽也去。”
吳二白皺起眉。
“去箱子裡。”歲歲補上，“不是去人那裡。”
“箱子走哪條路，不由你定。”阿寧說。
“歲歲不定。”
吳邪靠在車門邊，臉色仍然不好。他聽到這裡，忽然抬手按住自己受傷的肩膀。
“不用拿你的東西去換。”他說。
歲歲轉過頭：“不是換哥哥。”
吳邪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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