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平陽城出來,一路往南行了數日,官道兩旁的景緻從市井煙火漸漸換成了山野青綠。
徐月汐依舊走在前頭,素白裙裾掃過路旁草葉,步履輕得像不沾凡塵。
樓夭跟在她身後半步,嘴裡叼著個糖人兒,背上鼓鼓囊囊馱著兩人的全部行囊。
糖人兒是徐月汐買的,樓夭原本以為是她想吃。
可是女人只是呆呆地看了一會兒,塞進了他的嘴裡。
包袱裡大半都是平陽城採買的衣物,十件裡倒有九件是徐月汐的。
從素紗外衫到中衣襯裙,料子皆是一等一的柔軟順滑。
最離譜的是襪子,御邪冰絲織的白襪一打一打地買,疊起來厚厚一摞,壓得樓夭肩膀都發酸。
樓夭心下暗啐:這位師尊看著清冷寡慾,在襪子上倒是格外講究。
雖說這山高路遠,需行多日才能到達劍星宗。
但半步陸地神仙不染塵埃,再怎樣也不至於一天換三雙吧?
但腹誹歸腹誹,樓夭自然是半句話不敢多說,乖乖揹著行李跟緊在寒煞仙子的身後。
只是這一路往南越顯荒僻,沿途連村鎮都實在少見,徐月汐本身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,整日趕路更是沒什麼話好說的。
時間一長別說樓夭了,就連徐月汐自己都難免露出幾分無聊神色,眉峰總是微微蹙著,渾身氣質瞧著都更冷了幾分。
樓夭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於是湊到了徐月汐的身邊,主動尋起了樂子。
“師尊,這路途漫漫,要不我給您講個故事解悶?”
徐月汐頭也沒回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聲,算是應允。
樓夭輕咳一聲,清了清嗓子,便從《射鵰英雄傳》的故事講起。
樓夭醉翁之意不在酒,而是為了能順其自然地講出《神鵰俠侶》。
樓夭上輩子本身沒少聽那些評書,像是金庸古龍那些,更是在孤兒院裡翻來覆去聽過幾十遍,畢竟那時候電視機旁邊圍滿了小孩兒,輪不到自己去看畫片的。
因此哪怕是沒有點亮青龍星圖的星宿,樓夭也能做到將其中內容倒背如流。
起初徐月汐只是漫不經心地聽著,本以為這伶仃少年說出的故事,也就是些才子佳人的俗套,聽個開頭便能猜到結尾。
哪知樓夭所念故事之中,人物各有風骨,情節起落跌宕。
連江湖幫派的行事規矩、武功路數的拆解邏輯,都說得有模有樣。
“那洪七公的降龍十八掌,剛猛有餘而靈動不足,就這般還能位列五絕之一?”
行至一處山間茶攤歇腳時,徐月汐終於主動開口發問。
語氣雖說依舊平淡,卻分明是講故事認真聽進去了。
樓夭端著粗瓷茶碗嘿嘿一笑:“師尊明鑑,俗話說剛到極致便是摧枯拉朽,真要對上了,可不是誰都能接下三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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