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夭獨自包了一條小船,在天雲湖上漂了大半個下午。
船尾的老艄公靠在櫓上打盹,船順著風慢慢蕩著。
偶爾有一兩隻白鷺貼著水面掠過,翅膀尖點了一下又揚起來。
湖面被日頭曬得亮晃晃的,風從對岸吹過來,帶著水草和青苔的淡腥味。
這幾天在琅琊城裡到處遊玩,原本浮躁的內心漸漸平和,對於夢無痕他已經可以做到熟視無睹,畢竟相見相處沒多久的時間,拿起放下輕而易舉。
不論是龍蛇劍法還是龍元功,樓夭都不會再去修行使用。
而且樓夭已經打算搬離這邊了,一直是在城中尋找新的住處,準備臨走的時候丟下一門自己獨創的功法和劍法。
雖然比不上夢無痕給的,但也算是他的一點補償。
只可惜一直沒找到。
樓夭本來是來看風景的,聽說天雲湖的落日是琅琊一絕,來都來了,不看白不看。
更何況這段時間裡,樓夭基本上都是在鬧市閒逛,也想要尋一處僻靜地方歇息。
可船漂到湖心的時候,他遠遠望見對面也過來了一條畫舫。
船身寬大,雕花欄杆描著金漆,船頭插著一面杏黃小旗,繡著“琅琊王氏”四字。
畫舫上層坐著幾個人,樓夭只一眼便看見了幾道熟悉的身影。
白思淼和白帆州正坐在畫舫上層,白帆州靠著欄杆望著水面發呆,白思淼端著一杯茶也沒喝,只是握著,目光落在湖面上,像是在想什麼事情出了神。
箴言坐在兩人身後的陰影之中,依舊抱著五斤劍,帽簷壓得低低的。
姐弟倆旁邊還坐著兩個年輕女子,穿著淺碧色和月白色的裙衫,腰間各佩著一枚琅琊王氏的令牌,想來是王家的女眷。
白帆州先看見了樓夭,他原本還耷拉著肩膀,一看見樓夭便騰地站起來朝這邊揮手。
“樓小哥!”
他這一嗓子喊得響亮,連船尾打盹的老艄公都給驚醒了。
白思淼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來,朝樓夭點了點頭。
神色雖然談不上開朗,卻比方才那副出神的樣子活泛了些。
樓夭朝白帆州擺了擺手,正要說話,便看見一道黑色身影從畫舫上層掠出,腳尖在水面上點了兩下,衣袂帶起一片細碎的水花,穩穩落在了他的船頭。
箴言站在他面前,五斤劍還掛在腰間,連帽簷都沒有被風掀起半分。
樓夭笑了一下:“好久不見。”
箴言看著他,沉默了片刻,開口:“謝謝。”
樓夭眨了眨眼:“謝什麼?”
箴言沒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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