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夭面色微微一變,腳步頓了一下。
璇璣立刻察覺到了什麼,臉色騰地紅了起來,抬腳在他屁股上踹了一下。
“你腦子裡都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!色情狂大變態!”
她踢完便噔噔噔地往前跑了幾步,頭也不回地喊著:“我先回去了!”
剩下的一段路,便只剩樓夭和夢無痕並肩而行。
巷子窄得只能容兩人錯身而過,兩側牆頭的藤蔓垂下來,被夜風一吹,輕輕掃過青磚。
月光從藤葉縫隙間漏下,兩人之間始終隔著一臂的距離,誰也沒有開口。
樓夭能聞見她身上那股極淡的香氣。
不是脂粉氣,倒像是某種白花被夜露浸透了,清冽冽的,若有若無,卻偏生繞在鼻尖不肯散。
他只覺得這段巷子長得沒有盡頭,明明不過幾百步的路,卻像是走了半輩子那麼久。
待到二人推門進入院子後,廚房中傳來嘩啦的水聲,大概是璇璣在洗早上攢下的碗筷。
樓夭朝著廚房喊道:“需要我幫忙嗎,璇璣?”
“你笨手笨腳的,進來別給我添亂就好了!我待會兒燒好熱水給你們送上去!”
“好!”
樓夭和夢無痕一前一後上了二樓,夢無痕推開房門後,輕聲說了一句: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夢無痕進了房間,而後把門輕輕合上。
樓夭回到房間後沒有點燈,靠在門板上雙目空空凝視著地板。
他已經不知道,自己該怎麼對待璇璣和夢無痕了。
小丫頭聲音裡那點忐忑和小心翼翼,他又不是沒聽出來。
如果自己真的說出“萍水相逢”四個字,璇璣會是什麼表情?
她那張總是嘰嘰喳喳的臉上,大概會第一次露出那種……他不敢想的神情。
還有夢無痕。
那雙眼睛乾淨得像雪地上的月光,樓夭又怎麼可能對著那樣的眼睛說“我們不過是路人”?
——可不正因為如此,才更該說清楚嗎?
含糊不清、拖泥帶水,給不了任何承諾,卻又任由那些念頭瘋長,任由她們在自己身邊繞出越來越多的線頭……
這算什麼?
樓夭越想越覺得胸口發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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