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剛才動情之下脫口喊了“臭寶”,還親了人手背,現在回想起來臉上有點掛不住,耳根燙燙的。
她調整了一下呼吸,聲音放得平穩了些:
“你先同我說說,關於你的孃親,你還留有幾分印象?是全然忘卻,還是尚存零碎記憶?”
炎無惑想了想,從衣領裡掏出一塊盤龍玉佩來。
“印象很模糊了,”他說,“只記得她是個江湖女子,應該對我挺好的。但後來她把我交給了一個老道,就走了,再也沒回來過。”
他把玉佩攤在掌心裡給裴晚妝看:“這個應該是我娘留給我的。”
裴晚妝看見那塊玉龍佩,胸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。
那玉佩本是一對,玉龍給了小無惑,玉鳳給了小書蘊,兩枚玉佩合在一起才是一個完整的龍鳳呈祥。
她強忍著沒讓眼淚再掉下來,抬眼去看炎無惑的表情。
她抬眼望向少年,清晰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怨懟。
炎無惑心中的確憋著一股鬱氣。說不上多恨,畢竟記憶模糊,可那種被最信賴的人拋下的痛,卻像一根刺紮在骨頭裡,這麼多年都沒拔乾淨。
他隱隱約約記得那老道獰笑著對他說:
“你娘攀高枝去了,帶著你這小賤種拖後腿,不賣了你還能怎樣?”
這句話在他心裡來回剌了好些年。
這次來京城,若有機會找到那個娘,他一定要問清楚……其實也沒什麼好問的。不過是念頭不通達。想要出拳出劍罷了。
裴晚妝看著臭寶眼裡一閃而過的陰沉。
心口像被撕裂一樣疼。
他恨她嗎?
裴晚妝望著他眼底的憤恨,所有隱忍的思念、愧疚與心疼盡數崩塌。
她日日思、夜夜尋,從未有一日放下過失散的孩兒,可在他心中,自己竟是狠心棄子的薄情之人。
裴晚妝控制不住自己,眼淚唰地往下掉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炎無惑當場傻了。
不是,姐姐您這是怎麼了?我的經歷就這麼感人?您哭成這樣?
這真是鬧得他有點手足無措了。
他也顧不上之前的爪子被拍掉了,再次伸手攬住了劍仙姐姐的肩膀,捋著她的後背,安慰著她。
裴晚妝被他一捋,哭得更兇了,索性整個人埋進他懷裡,嗚嗚咽咽的,眼淚把衣服都打溼了……
這還是江湖上那個令魔門聞風喪膽的第一劍仙嗎?
此刻怎麼顯得是這般柔弱呢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