藥材倉庫三人各管一把鑰匙，糧倉同樣照此辦理，誰也不能單獨開倉。
水渠、藥田、戶籍、土地、藥房、糧倉，一樣樣從紙上落到了村中。
願意前往北境的隱戶最終定下四十餘戶。
其中有木匠六戶、石匠三戶、藥農二十一戶，還有幾戶做過倉管、趕車和牲畜飼養。
這些人暫留枯葉村，一邊幫忙修水渠，一邊等待朝廷安排下一批北上車隊。
剩餘的人裡，有的選擇留在藥莊，有的拿著新路引踏上歸鄉之路。
沒人被強迫留下，也沒人再被當作一串能夠隨意塗改的奴籍編號。
臨行前一日，蕭承璟讓玄影搬來兩冊厚厚的文書。
沈知意正在清點育苗箱，聽見輪椅碾過石板的聲音，轉過身便看見那兩本熟悉的冊子。
一本是水利管理冊，一本是藥田經營冊。
蕭承璟面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許多，拿著賬冊笑著看向沈知意“還差最後一筆。”
沈知意接過冊子，看見末頁空著一處署名的位置。
“我只是路過，總不能每救一個村子，就在賬冊上留個名字。”
蕭承璟嚴肅的說道“你留下的不是名字，是規矩。”
“規矩不是寫完便永遠正確。水渠會堵，賬目會出漏洞，藥田也可能遇上以前沒有的病害。留下制定之人的姓名，不是為了領賞。”
“是為了將來出了問題，百姓知道該循著誰的思路查，也知道該從何處修改。”
沈知意耳根微熱，若只寫她的名字，像是把所有人的功勞都攬到了自己身上。
水車是木匠造的，水渠是村民挖的，藥房的賬是何素雲定的，三鑰共管則是大家商量出來的。
她思索片刻，在末頁認真寫下。
“沈知意建議，枯葉村眾人共議。”
蕭承璟看了片刻，沒有讓她改。
離村那天，天剛亮，流放隊伍便在官道上列好了隊。
何素雲沒有同行。
她換下縣衙廚房裡那身灰撲撲的舊衣，穿了一件乾淨利落的布裙了來相送。
沈知意站在村口看她，還是多問了一句：“真不跟我們去北境？”
何素雲眼角已有細紋，雙手把一本新賬冊抱在懷中：“我找了十二年的真相，如今找到了，老掌櫃和那些藥農的碑在這裡，藥房也在這裡，我得守著。”
說到這裡她停了一下“等枯葉村能自己走穩，或許我會去北境看看。”
石大山負責藥田與水渠，他站在何素雲旁邊，把一隻小木匣交給沈知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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