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倒是爽快!”
昭明帝冷笑一聲,語氣譏諷:“為了掩蓋你那點見不得人的醜事,挪用朝廷賑災救命的銀兩,殘害人命,截斷北境水脈,導致北境數十萬軍民受旱災之苦!蕭承燁,朕平日裡教你的聖賢書,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?!”
“兒臣知罪!兒臣萬死難辭其咎!”
蕭承燁以頭搶地,哭聲淒厲“可父皇,當年兒臣才十多歲啊!那時候父皇龍體偶有欠安,欽天監說需有水神祥瑞降世,方能保大昭風調雨順、陛下萬壽無疆!兒臣日夜難安,只想為父皇盡一片孝心,才揹著所有人,悄悄在北郊搭建水榭,排練水神祭舞,想要在父皇壽辰那天給您一個驚喜!”
他一邊痛哭,一邊將早準備好的說辭吐露出來。
“兒臣年少無知,不知輕重!排練祭典時落了水,成了滿園笑柄。那不長眼的樂師竟敢出言譏諷皇室威嚴,兒臣一時氣急敗壞,失手讓人將他扔進水裡…誰知竟鬧出了人命!”
“兒臣害怕極了!兒臣怕父皇覺得兒臣是個殘暴愚蠢的廢物,怕失去父皇的寵愛,這才慌了心神,聽信了王明的讒言,挪用了北渠的邊角銀兩去平息事端、封堵舊渠!父皇,兒臣做這一切,初衷只是想討您的歡心啊!”
這一番話,真真假假,虛實莫辨。
既承認了罪行,又把動機歸結於對皇帝的極度崇敬與少年心性,甚至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做錯事後驚慌失措、被奸佞小人誤導的孩子。
御書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昭明帝面容冷肅,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哭得涕泗橫流的蕭承燁。
老狐狸看著小狐狸。
昭明帝心中冷笑連連。
好一個孝心!好一個年少無知!
若非他能聽見沈知意的心聲,知曉這個逆子在將來要殺兄逼宮,他還真險些被這副痛哭流涕的皮囊給騙了過去!
心機如此深沉,在絕對的死局面前,竟然懂得壯士斷腕,用認罪來以退為進!
想用愚孝來脫罪?
想讓朕以為你只是個手段低劣、辦砸了事的蠢貨?
昭明帝眼中殺意更濃,既然你喜歡演這出苦肉計,那朕便成全你!
“討朕歡心?”
昭明帝緩緩走下龍椅,發出沉重的聲響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蕭承燁的心上。
“二十年前你年少無知,那今日呢?”
“半個時辰前,你府中的死士快馬出城,直奔北境!你也是為了討朕的歡心,才派人去滅口的嗎?!”
蕭承燁渾身劇烈一震,面孔煞白,整個人癱軟在地。
“父皇…兒臣…兒臣是一時糊塗…”
看著蕭承燁這副算計落空的恐懼姿態,昭明帝心中的怒火沒有消退,反而有些後怕。
他不得不承認,這逆子的心性即便是他,也有所不及。
當年他這般年紀時,可沒有這樣的心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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