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了指慕潯舟嘴角那個還在往外滲血的痂,又指了指他衣領邊緣沒遮住的那半道抓痕,語氣又心疼又無奈。
“潯兒,都這樣了,也算恩愛?”
慕潯舟低頭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傷,伸出指尖輕輕碰了一下那道最長的抓痕,彷彿在估量什麼。
然後他很認真地把衣領又往上拉了拉,蓋住那半道露出來的印子,重新抬起頭看著母親,認真地回答道
“當然。母親,阿鸞她除了打我罵我不理我,其餘時候對我還是很好的。”
太夫人聽了這話,一口氣沒順上來,猛地咳了好幾聲。
她端起手邊的茶盞灌了一大口,放下杯子時看著自己兒子那張理所當然的臉,半晌沒能說出一個字來。
慕潯舟探望完母親,乘馬車回了丞相府。
飛速穿過二門,直奔綺鸞院。
可掀了簾子進去,臥房裡面空蕩蕩的,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,香爐裡的灰已經涼透了。
一個穿桃紅色比甲的侍女端著水盆從側間出來,見慕潯舟回來了,連忙放下盆子殷勤地湊上來要替他寬衣解帶。
慕潯舟抬手擋了一下,連邊都沒讓那侍女的指尖碰上。
他聲音淡漠地問道:“夫人在哪?”
侍女小蓮的手懸在半空,收回去的時候指尖微微蜷了蜷,面上卻不敢露出失望,垂著眼恭敬答道:
“回大人的話,夫人去了花園散心。”
慕潯舟聽罷轉身就走,頭也不回。
小蓮站在原地,目光追著他的背影直到拐角處,輕輕嘆了口氣。
院落後面鑽出來一個穿深褐色褙子的婦人,柳嬤嬤,看到了方才的經過。
她伸手拍了拍女兒的肩膀,壓低聲音安慰道:
“急什麼?日子還長著呢。”
小蓮搖了搖頭,喃喃自語:
“可惜大人心裡只有夫人,眼睛裡根本看不見旁人。”
慕潯舟進了花園,繞過那架紫藤花廊的時候,隔著半片荷塘就看見了兩道身影。
一個碧色一個藕荷色,在假山石邊上追來跑去。
藕荷色那個手裡攥著一把剛摘的石榴花,追著碧色那個要往她頭上插,碧色的那個嗷嗷叫著繞著山石轉圈。
兩個人鬧得毫無儀態可言,裙襬上沾了泥,髮髻上也歪了。
慕潯舟停住腳步。
他靠在廊柱上,隔著水看過去,目光落在沈檀臉上時,唇角不自覺地往上彎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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