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檀被他這說法逗得忍不住輕蔑一笑。
“那倘若我死在你前面呢？這你總管不住我了吧。”
慕潯舟聞言，像是受了什麼巨大的觸動。
他眼眶倏地紅了，一層薄薄的水光漫上來，在眼尾匯聚成欲落未落的淚。
就這麼噙著眼淚望進沈檀的眼睛裡，聲音又輕又啞地回答道：
“你若是死了，我不放心，定然也要一起陪葬。省得你到了地府也不老實，身邊再聚上那些不要臉的勾魂小鬼。”
話音剛落，一滴淚從慕潯舟眼角落下來，劃過泛紅的顴骨墜進水裡，漾開一圈極小的漣漪。
他突然偏過頭吻住了沈檀的唇，手臂一緊，拖著她一併入了水。
水下的世界極其安靜。
池壁上的琉璃燈盞透過水波照下來，光線被晃成無數破碎的金色碎片，在兩人交纏的身體周圍緩緩浮動著。
沈檀並沒有感受到窒息的壓迫感，因為慕潯舟一直託著她的後腦用嘴給她渡氣。
他的嘴唇貼著她的嘴唇，溫熱的氣息源源不斷地送進來，手臂緊緊地摟著她的腰，一副死也不放手的勁頭。
沈檀迷濛之中在水下睜開了眼眸。
近在咫尺的慕潯舟緊閉著雙眼，眉頭微微蹙著，睫毛在水波的晃動裡顯得格外纖長。
有什麼東西正源源不斷地從他眼尾泛出來，變成一顆一顆細小而圓潤的氣泡，左右各一串，緩緩地向水面上湧去。
在明滅的光線裡泛著珍珠般的光澤。
沈檀盯著那些上升的氣泡看了好幾息，忽然想，這人是在流淚嗎？
好奇怪，怎麼會有人的眼淚是往上流的。
這夜過得相當瘋狂。
慕潯舟擁著沈檀從水中交歡。
水聲在安靜的浴房裡嘩啦嘩啦地響著，混著他斷斷續續的、不甘心的質問聲。
他一邊吻她的脖頸一邊含混地問:
“那張花箋……你究竟是要送給誰的，是張簡忠……還是蕭江羽，又或是…那個從前對你死纏爛打的葉驚瀾……”
沈檀被他弄得顛葷倒素，魂飛天外。
整個人像一葉小舟隨著他的動作暈暈乎乎地飄來蕩去，壓根說不出拒絕的話來。
她的腦海中模模糊糊地閃過幾個名字。
張簡忠、蕭江羽她都從這個世界見過了。
那個什麼葉驚瀾…又是誰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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