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檀此話一齣，廳堂裡瞬間安靜了。
沈鵲芊臉上的笑僵住了，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，像一條被人撈上岸的魚。
小櫻站在後面使勁憋著笑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小萱面無表情地站在沈鵲芊身後，目光幽幽地落在她的後頸上，像在丈量什麼。
沈鵲芊喉頭滾了好幾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，訕訕地擠出幾個字：
“長、長姐真是說笑了……”
沈檀沒有接話，只端起茶盞來慢悠悠地抿了一口。
茶水的熱氣嫋嫋地升起來，遮了她半張臉，只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睛，隔著那層薄薄的白霧看過來，看得沈鵲芊脊背發涼。
她心裡一咯噔，也不知該說些什麼。
沈檀飲完半盞茶，才慢悠悠地說道：
“是嗎？我甚少說笑話。”
沈鵲芊被她那雙桃花眸看得膽怯，膝蓋一軟便又跪了下去。
她伏在地上涕淚漣漣地哭訴起來：
“長姐為何如此揣度阿鵲？長姐心善收留阿鵲，阿鵲若是心存此意，豈不是豬狗不如？”
沈鵲芊哭得情真意切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眼淚順著下巴滴在地磚上洇出幾顆深色的圓點。
小櫻站在沈檀身後撇了撇嘴，心想你可不就是豬狗不如麼，小豬和小狗至少還佔個可愛呢，不會像你一樣變著法兒地害人。
沈檀久不作聲，就那麼任沈鵲芊跪著。
廳堂裡安靜極了，只有沈鵲芊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和茶盞偶爾磕碰杯託的細響。
沈檀飲完了半盞茶，才慢悠悠地放下杯子，嘴角浮起一個淡得幾乎看不清的笑來。
她偏頭朝小萱抬了抬下巴：
“還愣著做什麼？不快把二小姐扶起來？”
小萱接收到指令後按部就班地上前，伸手架住了沈鵲芊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撈起來。
動作利落卻沒什麼溫度。
沈鵲芊被扶起來站穩了，拿帕子按著眼角偷偷覷沈檀的臉色。
沈檀正和顏悅色地朝她笑著，那雙彎彎的桃花眼裡卻透著一層幽幽的冷光，說出來的話也令人脊背發寒。
“你沒有這樣的意思就好。好妹妹，我這個人一向大方，只要是送人的東西，絕不後悔。”
“但是，既然今日你說不要，日後若是再動了不該動的心思，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。”
沈鵲芊被這話說得身上一陣陣發毛，捏著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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