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人,你終於醒了。主君臨走前交待過不許吵你,這是他給你煮的粥,你快些喝吧。”
沈檀聞言蹙了蹙眉,低頭看向碗裡。
竟然是紅棗桂圓粥,顆顆飽滿的紅棗綴在米白色的粥面上,桂圓乾泡得微微發脹,連冒著的那股甜膩的氣息都一模一樣。
沈檀忽然手一抖,啪嘰一聲,粥碗落在地上摔成了幾瓣,滾燙的粥湯濺了一地。
她捂住了腦袋,十指扣進發縫裡,牙關緊咬著,不斷喊疼。
小櫻嚇得連忙丟開手裡的托盤衝過來摟住她,一邊拍她的背一邊慌聲問怎麼了。
沈檀渾身發抖,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,那些碎片化的畫面在她腦子裡來回翻湧。
那個人給她穿衣服的手指,那人彎腰擦地的手腕,那人煮粥時站在廚房裡清瘦的背影。
她連他的臉都想不起來了,只剩下這些零碎的片段像碎玻璃一樣紮在記憶的角落裡,怎麼也拼不完整。
【滴,已為宿主寶寶開啟鎮靜止痛心流療愈。】
系統的聲音忽然在識海里響起,比平時正經了許多。
一股溫熱的暖流從頭頂澆灌下來,順著脊背一寸一寸地蔓延,沈檀緊繃的神經像被一雙無形的手慢慢揉開了。
疼痛忽然消退,她的呼吸也漸漸平緩下來,指縫裡攥著的那把頭髮鬆了開來。
她慢慢地靠進小櫻懷裡,摟住她瘦小的肩膀,輕聲問了一句:
“丸子,我現在的腦子時好時壞的,好多事情和好多人都忘了。是不是和他們說得那樣,我最終會變得和我媽那樣,瘋得誰也認不出來了?”
小櫻聞言心口一疼,她抱緊了沈檀,帶著哭腔卻使勁兒壓著,聲音悶悶地從她肩窩裡傳出來:
“怎麼會呢主人?你只是太累了而已。你看你記憶力明明很好呀,還記得我以前叫丸子呢。”
她說著抬起頭來,用力吸了吸鼻子,換了一副輕快的語氣,開始轉移話題
“對了主人,主君之前不是放話說可以讓你出府自由嗎?咱們不如再出去玩一日吧。”
沈檀被她的情緒感染,心裡的那陣陰翳散了些許,點頭應了。
她梳妝完畢後走出臥房,管家周富已經捧著一疊燙金請柬候在廊下了,見她出來便躬身奉上,說是這幾日各府派人送來的,請夫人過目擇選。
沈檀接過請柬翻了翻,花會茶會詩會,一行行看下來只覺得無聊。
她正要把那一疊交還回去,手指卻忽然頓住。
最下面壓著一張淺紫色的箋紙,上面用端秀的簪花小楷寫著“義賣會”三個字。落款處印著一方篆體朱印:永榮侯府。
沈檀的手指在箋紙邊緣輕輕敲了兩下。
義賣會,賣的是各個罪臣府中私藏的寶貝,所募銀兩全部用於西北賑災。
沈檀盯著那行字看了幾息,忽然冷笑了一聲。
新帝繼位不過數月,京城裡剛被抄家官宦的還能有誰?不就只有沈府一個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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