稀罕得很,雲稀。
哭聲響亮,宣告她來了。
我的女兒。
“雲稀。”我輕聲叫了一遍,真好聽。
雲稀滿月那天,周清彥擺了流水席,來吃喜酒的人把門檻都快踩平了。
隔著窗戶聽見外面觥籌交錯的聲音,周清彥在席上被人灌酒,笑聲隔著兩道院牆都聽得見。
奸商還挺有人脈的。
滿月一過,顧佩瑤就把雲稀接到她院子裡去了。
她說得客氣:“書意你剛出月子,身子要緊,孩子夜裡鬧騰你睡不好。放我那兒我替你看著,你想她了隨時過來抱。”
我知道她是真心實意的。
這十六年來她盼孩子盼得眼睛都綠了,如今來了個閨女,她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雲稀當墊子睡。
我也樂得清閒,出了月子就搬去了主母隔壁的院子,兩院之間只隔一道月亮門,我走二三十步就能看見雲稀的小搖床。
搬過去那天,蛋蛋“叮”了一聲,光屏在意識裡彈開,上面浮著幾個字:“恭喜宿主完成首次分娩,獎勵積分2分。”
當前積分餘額:2分。
我看著那2分,心裡盤算了一下。
“蛋蛋,兌換生子丸和無痛生子丸。”
“兌換成功。生子丸×1,無痛生子丸×1,已存入宿主體內備用,可隨時使用,當前積分餘額:0分。”
顧佩瑤把雲稀養得極好。
滿月時還紅皺皺的,三個月就白胖起來,眉眼漸漸長開了,一雙眼睛又黑又亮,像兩汪泉水。
笑起來的時候左邊嘴角有個淺淺的小坑,跟周清彥的梨渦在同一個位置,只是淺一些,像一朵還沒開全的花。
周清彥每天下了賬房就往顧佩瑤院子裡跑,抱著雲稀在花廳裡轉圈,嘴裡唸叨著“爹的小稀罕、爹的小稀罕。”
我在旁邊看著,心想這人當初買我三百五十兩的時候大概做夢都想不到,三年後自己會像個傻爹一樣被一個奶娃娃的口水糊一臉。
日子安安穩穩過了大半年,雲稀能翻身了,能坐起來了,開始長第一顆牙。
正是一切都好的時候,府裡出了事。
八姨娘香蘭。
香蘭進門七年,人如其名,瘦瘦小小的一株,平時不怎麼說話,存在感極低。
我搬到現在的院子,跟她隔著一道迴廊,偶爾碰見了點點頭就算打過招呼,從沒深談過。
春桃說她性子悶,在府裡沒什麼朋友,也不爭寵,月錢不花就攢著,攢了好幾年攢了一小匣子碎銀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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