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桃沒接話,只是抿著嘴搖了搖頭。
我沒把這事放在心上。
蠢人辦蠢事,那是她自己的造化。
可我沒想到,八姨娘的“造化”來了個大的。
那天是五月初五,端午節。
府裡上下都在包粽子掛艾草,前院後院的飄著糯米和葦葉的香氣。
抱著雲稀在主母院子裡看丫鬟們編五彩繩,正笑著呢,忽然聽見西邊傳來一陣鬧鬨鬨的聲音,腳步雜沓,有人喊“八姨娘落水了。”
顧佩瑤站起來,臉上還穩著,但步子已經邁出去了。
我抱著雲稀跟在她後面,穿過迴廊繞過假山,到了西邊那個廢棄的荷花池邊上。
池水還是綠的,水面上漂著幾片早開的荷葉,八姨娘被兩個家丁從水裡撈上來,渾身溼透,癱在岸邊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她身上穿著一件素白的寢衣,溼了之後薄薄地貼在身上,什麼都遮不住。
可池子裡的水只有齊腰深。
顧佩瑤站在池邊,低頭看著地上那個瑟瑟發抖的人,面色沉了下來:“香蘭,你怎麼回事?”
八姨娘哆嗦著抬頭,嘴唇青紫,臉上的水珠順著下頜往下淌。
她剛要開口,忽然“哇”地一聲吐出,吐了一地的暗黃色湯水,帶著一股濃烈的藥味。
我聞著那味道皺了皺眉。
抱著雲稀往後退了幾步,離遠了點。
春桃在後面小聲嘀咕:“姨娘,那是不是得子湯啊?”
顧佩瑤顯然也聞出來了。
她蹲下身,湊近聞了聞,臉色更難看了:“你喝了什麼?”
八姨娘哭了。
哭得抽抽噎噎的,聲音悶在嗓子裡出不來:“太太……太太我就是想懷個孩子,我、我找了城南的李婆子,她說喝了這個就能懷孕,就能跟老爺同房的時候懷上……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小,最後跟蚊子哼似的。
顧佩瑤鬆了手站起來,沉默了幾秒,然後對身後的丫鬟說:“去請大夫,給八姨娘看看。藥渣子留著,讓大夫驗驗是什麼東西。”
然後她轉過身,看著我,嘆了口氣。
“書意你帶孩子先回去。”
我點點頭抱著雲稀走了。
雲稀在我懷裡睜著大眼睛望著荷花池的方向,忽然奶聲奶氣地叫了一句:“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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