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下午我正坐在窗邊給肚子裡的孩子縫小衣裳，忽然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，沒敲，直接推的。
力道不小，門板撞在牆上哐的一聲。
我放下針線站起來，扶著肚子走到門口一看。
一個婦人站在院子裡，三十出頭的年紀，圓臉，眉眼間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勁，說不上是委屈還是憤懣，嘴唇抿得發白，眼睛卻紅著。
她手裡抱著個襁褓，懷裡那孩子看著才幾個月大，旁邊還站著一個三四歲的小丫頭，攥著她的衣角怯怯地打量著這個院子。
我愣了一下，還沒開口，那婦人先說話了：“李明禮呢？叫他出來。”
聲音不大，但硬邦邦的，像是把什麼話咬碎了含在嘴裡，一開口就要吐出來。
我往她身後看了看，院門外沒有別人。
你是哪位？
她看了我一眼，目光掠過我的臉，又往下滑到我隆起的肚子上，停住了。
她的嘴張了張，那一下沒說出話來，眼裡那層紅更重了些，像什麼東西哽在嗓子裡又咽不下去，喉頭動了動，才擠出一句：“我是丁芸。”
李明禮的第一任前妻。
我沒動，手扶著肚子。
她懷裡的襁褓動了一下，露出一張睡著的嬰兒小臉，粉撲撲的。
旁邊那個三四歲的小姑娘仰著臉看了我一圈，小聲叫了聲：“娘，這個漂亮姐姐肚肚好大。”
丁芸沒應女兒的話，直直地看著我，“孩子是李明禮的？”
我點了點頭。
她站在院子裡，風把她的頭髮吹亂了幾縷，拿手撥了一下，懷裡的孩子哼唧了兩聲，她輕輕拍了拍。
然後她忽然笑了一聲，聲音卻不像笑，更像從嗓子眼裡逼出來的一口氣。
她偏過頭看了看院子裡的棗樹，牆角晾著的新衣裳，窗戶紙上透進來的整片亮光，最後目光又落回我的肚子上。
“李明禮真有本事。”
她說，“跟了七年，屁都沒有。換了一個又跑了，再換一個，又跑了，還以為李明禮不行呢。”
“宿主，李明禮前妻還看人挺準啊。”
所以她帶著兩個孩子來，想氣氣他。
畢竟之前跟著李明禮過的什麼狗屁日子。
她懷裡的小娃娃被她的聲音驚醒了，“哇”地哭了起來。
她一邊顛著胳膊哄孩子，一邊拿袖子蹭了一下眼角，動作飛快，蹭完又梗著脖子看著我。
我沒接她的話，轉身從屋裡搬了把新凳子出來擱在院子裡：“坐下說。抱著孩子站著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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