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過來的時候，正趴在一張黑乎乎的飯桌上。
桌面上糊著一層洗不掉的油垢，邊角磕掉了一塊漆，露出灰白的木頭茬子。
鼻子裡灌進來一股濃烈的柴火味，混著燒糊了的鍋巴焦香，還有一點鹹菜缸裡醃久了翻上來的酸氣。
撐著桌面抬起頭來，胳膊底下壓著一本捲了邊的舊課本，封面上用鉛筆寫著“姜書意”三個字。
堂屋不大，一張方桌佔了大半，牆角的土灶還冒著餘煙，灶臺上擱著一口黑鐵鍋，鍋蓋掀開一半，裡面是半鍋黃澄澄的玉米糊糊。
另一邊牆上釘著幾排木架子，上面擺著搪瓷缸、粗瓷碗、一雙掉了幾根齒的舊木梳。
牆上糊的報紙已經發黃髮脆了，邊角翹起來卷著，露出後面土牆的底色。
坐著緩了一會，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藍底碎花的舊褂子，袖口短了一截，露出手腕上細細的一截骨頭。
腳上是一雙布鞋，鞋面洗得泛白，鞋幫處有一塊碎布縫的補丁，針腳歪歪扭扭的，線頭還露在外面。
我數了數，兩隻腳上的鞋加起來一共四塊補丁。
“蛋蛋。”
“在。宿主，第五世界已接入。當前時間：1973年，地點：湘省某王家村。宿主身份：姜書意，十歲，家中第九個孩子，上有八個哥哥。當前積分：9分。”
我聽完之後沒有急著說話，坐在那張油乎乎的方桌前面，把屋子又看了一遍，然後站起來走到門口。
門是開著的，外面的日光從門框裡大片大片地灌進來，把門檻上的灰照得清清楚楚。
院子不大，地上夯的是黃泥，踩實了，掃得倒乾淨。
靠東邊牆根堆著一捆柴火，劈好的，碼得整整齊齊，切口處還泛著新茬的白。
西邊晾著一排衣裳，灰的藍的，大大小小七八件，隨風微微晃著。
八個哥哥，原主娘真能生。
“蛋蛋，那我未來老公是誰。”
“宿主，是同村的，叫王耀祖，排行第九，和宿主您一樣。”
“耀祖？他上面八個姐姐？”
“是的，宿主，耀祖他有八個姐姐，分別是一迪、二迪、三迪、四迪…然後就是耀祖了。”
“本來姐姐們叫一弟、二弟、三弟…以此類推，幸虧遇上善良的工作人員，給改的同音字。”
“蛋蛋，那取名字也和我家差不多啊，大哥叫姜毅意，二哥貳意、叄意、肆意…最後由我收尾，叫書意！”
“宿主，我預知後面，耀祖的八個姐姐，只有前面兩個過的比較好，後面的都被耀祖父母換彩禮錢，建房子錢了，反正誰給的彩禮高就嫁給誰。”
“耀祖家想娶原主姜書意做媳婦，姜書意的父母不喜歡他們家，就報了200元的彩禮錢，故意勸退他們，結果耀祖父母真的湊齊了，但是結婚十年沒有孩子，後面離婚又娶了一個，還是沒有孩子。”
“這次多了一個任務，改變耀祖姐姐們悲慘的結局，至少嫁得好點，不用嫁給老男人，或者賣進貧困山區。真的是貧困山區，相當於深山老林了呢，宿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