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頭看了看鍋底:“那就都不吃了吧。”
李大莊站在灶房門口看了她片刻,接過她手裡那根撥火的柴棍,彎腰把灶膛重新撥了撥:“少放點水,火不要太旺,你坐在旁邊看著。”
她就真的坐在灶前看了。
平時請了村裡的一個嬸孃煮飯,最近她兒媳婦生孩子,這一個月就由正南娘接手。
正南娘按現代的話來說,不就是古早的笨蛋美人嘛!
李正南的傻,說來也簡單,就是一場發燒的事。
他六歲那年,燒傻了。
康芳當時看見兒子臉紅紅的,摸了摸他的額頭,燙得嚇人。
她站起來找了一床厚棉被把他裹得嚴實,說“出汗就好了”,然後繼續坐回灶房門口剝豆子。
她想的是出汗能退燒,她自己也這麼給自己治過,覺得凡事悶一悶就能過去。
她把被子裹得厚實,像一個等麵糰發好的人,等著那層熱度從裡面透出來,等著它自己散掉。
李大莊傍晚回來的時候,李正南已經從被子裡滾出來了,滾在地上,臉燒得通紅,嘴唇乾裂,呼吸又短又急。
李大莊衝進屋裡,連兒子帶被子一起抱起來就往鎮上跑,那場病之後,李正南就不大對勁了,但也不是完全不對勁,他能自己吃飯,能聽懂別人在說什麼,只是反應比別的孩子慢,眼神比他這個年紀的孩子該有的樣子淺一點。
他娘不是故意的,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裹了棉被還不行。
她後來跟我提起這件事的時候,“那時候我什麼都不懂。”
“娘,那你後來怎麼知道的?大夫沒跟你說嗎?”
“說了,說晚了。大夫說發燒不能捂,要散熱。”
“可是我不懂,他爹也沒跟我說過。”
李大莊那幾天沒有罵她,但是一個人沉默了很久,畢竟是娶了四任才生出來的孩子,結果燒得智力有點不正常了。
“宿主,你是李正南的第二任,如果你五年內生不出孩子,李大莊可能要李正南把你休了,再娶新的一任。”
“這叫什麼事情,男的生不出,反而要把女的休了。”
我看著睡在我身邊的李正南。
“蛋蛋。”
“在。”
“李正南知道洞房是什麼意思嗎?”
蛋蛋沉默了一下:“知道的。”
“ 他智力不是隻有十歲左右嗎?”
“宿主,智力停留在十歲,不代表他對某些事情完全無知。第一任妻子是真正成了夫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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